话音刚落,张大山的胶鞋声就响过来。
他手里攥着顶蓝布帽,脑门儿上冒热气:小杨!
我刚听说自行车票的事儿......
队长您看这法子中不?杨靖把本子递过去,谁家真有急用,多出工分多使代票,价高者得。
钱归集体,粮归大伙儿,总比蹲供销社门口抢破头强。
张大山翻着本子,粗手指划过一行行名字,突然咧嘴笑出白牙:中!
就这么办!
我这就去敲钟,让大伙儿来晒谷场听你说!
晒谷场的钟刚敲第三下,赵半仙就窜上了土台。
他披了件褪色的蓝布道袍,手里举着面斩妖驱邪的黄旗,被风一吹哗啦啦杨靖!
你要是正道的,敢不敢让铁牛庙的铃自己响?
真神显灵才叫本事,你那票证......
那是妖法!人群里突然冒出个干巴老头,是赵半仙的老相好刘瘸子,他那车铃每响一声,屯子就少一分阳气!
昨儿我家老母鸡不下蛋,准是被那铃克的!
村民们嗡嗡议论起来。
王念慈攥紧了识字本,眼尾扫过杨靖——他正摸着车铃笑,像只偷到鱼的猫。
有何不敢?杨靖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大摇大摆往铁牛庙走。
庙门年久失修,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他站在铁牛像前,拇指往车铃上一按——
东方红,太阳升......
清脆的车铃声突然变了调,竟传出《东方红》的旋律!
庙梁上挂的红布灯地亮起来,暖黄的光映得铁牛的眼睛亮晶晶。
三声响过,灯又地灭了,像被谁掐了电门。
村民们全傻了眼。
刘瘸子张着嘴,活像被塞了把苞米茬子。
赵半仙的黄旗掉在地上,他哆哆嗦嗦指着杨靖:你......你使妖术!
我使的是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