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哥说...不能让人偷粮...
细弱的童声从粮堆后面传来。
杨靖僵在原地,顺着声音摸过去,就见小满子蜷在麻袋缝里,怀里抱着半块高粱饼,脸上还沾着饼渣。
这孩子才八岁,父母去年闹饥荒没了,杨靖上个月偷偷塞给他半块糖,他就把糖纸叠成小船收在枕头底下。
小满子?杨靖蹲下来,伸手去摸他的脸。
孩子的小脸红彤彤的,呼吸喷在他手背上,暖乎乎的。
怀里的高粱饼硬得硌手,估计是杨靖前天给的,他愣是没舍得吃。
小满子翻了个身,小胳膊搂住粮袋:靖哥...粮...安全...
杨靖鼻子一酸,把自己的蓝布衫脱下来,轻轻盖在孩子身上。
布衫上还留着白天晒过的太阳味,他小声说:这回啊,咱们有粮了。
等开春,靖哥给你蒸高粱馒头,软乎的,甜乎的。
天刚蒙蒙亮,王念慈的胶鞋声就在库房外响起来。
她扎着麻花辫,蓝布衫洗得发白,推开门的瞬间愣在原地——五袋粮堆得整整齐齐,最上面还压着块红布,像座小粮山。
小满子?她蹲下去,把杨靖的蓝布衫往孩子身上拢了拢。
小满子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她,又蜷成个小团:王姐...粮...安全...
王念慈翻出墙角的工分台账,铅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
近半月杨靖的工分栏密密麻麻:修房梁+50代工+30采药+20...合计372分,比张大山的280分还多。
她手指顿在修复老奎头独轮车+30那行,眼圈慢慢红了——这傻小子,白天干三份活,夜里还偷偷往库房搬粮。
念慈!张大山的大嗓门从外头炸进来,棉裤腿沾着草屑,昨儿后半夜我听见库房有动静,还当是偷粮的...他跨进门,一眼看见粮堆,声音突然哑了,这些粮...是靖娃子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