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慈妹子这嗓子,比广播站的大喇叭还亮堂。赵德柱扛着扫帚凑过来,往地上啐口唾沫,要真说咱违法,我第一个不依!他话音刚落,晒谷场就挤满了人——王婶子拎着半篮鸡蛋,李老蔫揉着修猪圈磨出的茧子,连二赖子都洗了脸,头发抹得油光水滑。
王念慈清了清嗓子,举着张黄澄澄的贡献券站到桌前。
阳光穿过槐叶在她肩头洒下金斑,她声音清亮得像山泉敲石:乡亲们!
这不是票证,是咱为集体出力的凭证!她晃了晃手里的本子,修篱笆、扫晒场、帮五保户挑水,都记在账上!
人群里炸开议论声。
李老蔫踮着脚举手:那我昨儿修完猪圈,该有三张吧?杨靖哗啦翻账本,手指在李富贵 修猪圈3小时那行画了个圈:有!
记着呢!王念慈接口:攒够五张换肥皂,十张换火柴,二十张......她眼睛弯成月牙,能换牙刷!
啥?
牙刷?王婶子扯高嗓门,我那丫头老说供销社的牙刷金贵,咱也能换?人群哄笑起来,二赖子挤到前面:那我明儿去挑十担水!赵德柱拍他后脑勺:你小子懒病好了?
张大山挤到桌前,扯着嗓子总结:这是响应县里劳动促生产、精神带物质的号召!他特意把集体议定统一采购几个字咬得重重的,不发钱,不搞投机,凭工分条换贡献券,再兑生活用品——合情合理合法!
晒谷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赵德柱挠着后脑勺嘟囔:比干完活光听表扬强。王婶子捅他胳膊:你昨儿还说杨靖是小滑头呢!赵德柱脸一红:那啥......我这不是觉悟提高了嘛!
散会时,老栓头扛着麻袋摸进杨靖家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