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刚一靠稳,陈玄便领着炒豆儿,在众人畏惧的目光中,从容不迫地踏上了岸边的青石板路。
身后,许之安才被七手八脚地从水里拖上了甲板,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瘫倒在地,像条丧家之犬。
他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在扬州城里横着走,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指着陈玄渐渐远去的背影,声音因愤怒与寒冷而剧烈发抖。
“你……你给我等着!”
“我许之安,绝不与你甘休!”
陈玄恍若未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低头,看着身边这个小脸还有些发白的小丫头。
“还玩吗?”
炒豆儿用力摇了摇头。
方才被那个许公子一番言语恶心,又见了这等阵仗,哪还有半分游湖的兴致。
她现在只觉得那满湖的春色,都沾染了污浊之气,让人反胃。
“不玩了,仙师,咱们回去吧。”
陈玄点了点头。
两人在路边叫了一辆马车,径直回了林府。
马车摇摇晃晃,将瘦西湖的喧嚣与那艘画舫上的闹剧,都远远抛在了身后。
刚一踏进听竹轩的院门,就见雪雁正等在廊下,神色间带着几分焦急,来回踱着步子。
见到二人回来,她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连忙迎了上来。
“仙师,您可算回来了。”
雪雁福了一福。
“老爷有请。”
雪雁引着路,穿过回廊,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药味,竟已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若有似无的,清雅的墨香。
还未到书房门口,便隐隐约约听见里面传来几声轻快的笑语。
那是林黛玉的声音,清脆如银铃,不带半分之前的郁结。
紧接着,是一阵男子低沉的,带着些许沙哑却中气十足的笑声。
雪雁在门前停步,躬身打起帘子。
“老爷,仙师到了。”
帘子掀开的一瞬间,一丝明媚的光线涌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