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那个人,有何特征?”
“你们又在何处见面?”
见他语气稍缓,黑衣人紧绷的身体,才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一丝。
可这两个问题,却让她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个人的身份,她也不知道啊。
陈玄也不催促。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神像,耐心十足地,等待着祭品的献上。
这种无声的等待,比任何疾言厉色的逼问,都更让人心头发慌。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破庙里,只有灰尘在月光中无声地浮动。
黑衣人终于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死寂。
她银牙一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姑苏,玄墓山。”
这四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我并未见过那人的真实样貌。”
“他每次出现,都戴着面具。”
“来无影,去无踪。”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惊悸。
“我自认身手不低,可在他面前,连他何时靠近,何时离去,都无法察觉分毫。”
这番话,半真半假。
地点是真的,但她隐去了自己是那个神秘组织一员的事实,只将对方描述成一个偶尔联系自己的、无法揣度的存在。
她赌眼前这个道士,会被这番话勾起兴趣,从而将注意力,从她这个小卒子身上,转移到那个真正的大人物身上。
陈玄听完,不置可否。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在黑衣人惊愕的注视下,他转过身,就这么朝着庙门口走去。
没有再问一句。
也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几步之间,那袭青色的道袍,便融入了庙外深沉的夜色里,再无踪迹。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若不是地上那支带血的箭矢,和自己身上那股奇异减弱的痛楚,黑衣人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失血过多时,产生的幻觉。
那股一直紧绷着,吊着她心神的压力,骤然消失。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软倒了下去。
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贪婪地呼吸着这破庙里混着尘土与腐朽气息的冰冷空气。
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浑身都忍不住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