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一旁的林黛玉,一张俏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通透。
那红晕从脸颊,一路烧到了小巧的耳根,让她整个人都像是笼在了一层粉色的霞光里。
她又羞又急,猛地抬起头,狠狠瞪了自家父亲一眼。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字。
爹爹!
林如海被女儿瞪得老脸一僵,干咳了两声。
可他那双眼睛,却依旧执拗地,死死盯着陈玄,仿佛今天非要从他嘴里,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这宠女狂魔的模样,倒是比他那巡盐御史的官威,更让人难以招架。
陈玄看着这一对父女的无声交锋,心中竟觉得有些好笑。
他放下了筷子。
迎着林如海探究的目光,他脸上的神情未变。
“贫道自幼,便是孤儿。”
此言一出,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整个花厅,霎时落针可闻。
“从未见过父母。”
陈玄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事。
“是被师父从山中捡回,随他修行,抚养长大。”
这几句话,不带半分自怨自艾,却比任何悲戚的哭诉,都更让人心头发紧。
林黛玉眼眶里的那点羞意,瞬间被滚烫的酸涩所取代。
她想起自己早逝的母亲,想起如今病重的父亲,再听到陈玄这番话,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如海也沉默了。
他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囊,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花厅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沉重又尴尬。
陈玄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拿起了筷子。
他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
他抬起眼,看向主位上的林如海。
“林大人。”
这一声,将林如海从纷乱的思绪中唤了回来。
只见陈玄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初见时的清冷与淡然,仿佛方才那个令人心碎的故事,并非出自他口。
“可还记得。”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你最初,是何时察觉身体不适的?”
陈玄那一句问话,如同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花厅里这潭沉重而尴尬的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