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若是自己不去,她一个丫鬟,断没有私自跑出去游玩的道理。
陈玄不忍让她失望,便将书卷合上,放在一旁。
“若有闲暇,去领略一番这淮扬风物,倒也不错。”
“哇!”
炒豆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那是不是……是不是等仙师治好了林老爷的病,咱们就能去了?”
陈玄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炒豆儿乐得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就乖乖地坐回原处,双手托腮,又开始美滋滋地幻想起来,只是嘴角那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陈玄的目光,越过她,望向了窗外那轮清冷的弯月。
他的心神,却回到了下午那个压抑的书房。
在与林如海对峙的那一刻,他曾悄然运转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法力,试图探查林如海的病根。
这本是他下意识的举动。
可结果,却让他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在京城贾府,他每一次动用法力,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都能感觉到一股冥冥之中的窥探与压制。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时刻监视着他,限制着他。
那是师父口中的“天道”。
可就在方才,在那林府的书房里,他的法力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反应。
天道,沉默了。
就好像,这扬州城,是它暂时遗忘或无力顾及的角落。
这让他对所谓的天道规则有所猜测。
而为林如海治病,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之所以说什么“舟车劳顿,不急于一时”,自然是托词。
因为,他察觉到林如海这个病,似乎并不简单。
寻常的病症,是脏腑的衰败,气血的枯竭。
可林如海的身体,虽然机能衰竭,却不像单纯的病变。
那股生机流失得太过异常。
更像是一个扎了窟窿的水袋,无论往里灌多少水,都会从那看不见的破口处,一点一滴,源源不绝地流失殆尽。
这背后,恐怕牵扯着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在没有弄清楚那个“窟窿”的来历之前,贸然动手,未必是好事。
陈玄收回思绪,闭上双眼,心神跨过千山万水,落在登仙楼上那枚“千里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