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而后,他的视线,便落在了贾琏身旁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那人一袭淡青道袍,身形挺拔,面容清隽,立在那儿,便如同一棵遗世独立的青松。
他身上没有贾琏那种世家公子的富贵气,也没有寻常书生的文弱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神情淡然,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古潭,仿佛能将周遭的一切喧嚣都吸进去,不起半点波澜。
林如海心中一动。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正自思忖,林黛玉已经站起身,擦干了眼泪,回身挽住了那青衫男子的胳膊。
这个动作,亲昵自然,不带半分扭捏。
林如海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父亲,”林黛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信赖与依靠,“这位是陈玄,陈大哥。”
“女儿这一路,幸得陈大哥照拂,不但身子大安,更是……”她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番心境上的脱胎换骨,只化作一句。
“更是解了女儿多年的心结。”
林如海的心,重重一跳。
身子大安?
解了心结?
他看着女儿那张虽有倦色,却神采飞扬的脸,再看看那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林黛玉却没有察觉父亲心绪的复杂。
她说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便满是期盼地望向了陈玄。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陈大哥,我爹爹的病……
陈玄自然看懂了。
他迎着林如海审视的目光,微微颔首。
又转向林黛玉,声音轻缓,却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今日初到,舟车劳顿,不急于一时。”
他没有说能治,也没有说不能治。
只说,不急。
林黛玉何等聪慧,一听这话,那颗高高悬着的心,便稳稳地落了回去。
陈大哥说不急,那便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她紧绷的嘴角瞬间柔和下来,整个人都松弛了,脸上重新漾开一抹浅笑,那份安心与喜悦,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