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眼尖的小厮,伸长了脖子,忽然指着远处的水面,高声喊道。
“忠叔,快看!”
“那……那是不是姑娘的船?”
忠叔精神一振,连忙抬手遮着刺眼的日光,眯起眼睛望去。
只见一艘悬挂着“贾”字旗号的官船,正破开水波,平稳地朝着码头缓缓驶来。
船身透着一股官家的威严。
忠叔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他反手一拍大腿。
“是了!就是姑娘的船!”
“快,你小子腿脚利索,赶紧回府禀报老爷,就说姑娘回来了!”
那小厮得了令,应了一声,撒开脚丫子便朝着城里飞奔而去。
林府。
书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书卷的沉香。
林如海正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手中却还捧着一卷公文。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泛着青紫,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明锐利。
门帘被轻轻打起,一个身着素雅衣裙的妇人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正是照顾林如海多年的丫鬟,如眉。
她一抬头,便看见林如海又不顾病体,在处理公务。
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眸子,瞬间便蓄满了泪水,一抹心疼与恼怒交织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快步上前,一把夺过林如海手中的公文,声音都带着哭腔。
“老爷!”
“您这是不要命了吗!”
“大夫千叮咛万嘱咐,要您静养,您怎么就是不听!”
她的动作有些粗鲁,眼泪却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林如海的手背上,微微发烫。
林如海没有生气。
他只是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操碎了心的女人,疲惫地叹了口气。
他顺着她的力道,任由她扶着自己,重新躺下。
看着如眉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他心中一阵刺痛。
自己这一生,上无愧于君父,下无愧于百姓,唯独……唯独辜负了眼前的她。
为了亡妻,为了黛玉,他终身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