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陈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黛玉那张带着探寻的脸上,依旧用那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
“那个莫名其妙跑去弹琴的人,在被老牛心里嘲笑了一番之后,非但没有反思自己,反而觉得是老牛愚钝,不堪教化,损伤了她身为琴师的颜面。”
“她心眼儿小,容不得这老牛对她漫不经心,于是便发下誓言,定要教化这头蠢牛,让它听懂自己的高雅琴音。”
陈玄说到这里,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于是,她日日都跑到那片草地,对着那头老牛弹琴。一天弹,两天弹,风雨无阻。”
“最终……”
他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最终如何?那牛听懂了?”
林黛玉忍不住追问。
陈玄摇了摇头。
“最终,老牛还是那头老牛,每日只顾着低头吃草,长得膘肥体壮。”
“而那弹琴之人,却困于自疑,整日以泪洗面。”
“成了远近闻名的......‘深闺怨妇’!”
话音落下。
船舱里,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发笑。
炒豆儿、紫鹃、雪雁,甚至连王嬷嬷,都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了林黛玉。
那眼神里,有同情,有忍俊不禁,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仿佛在说:姑娘,仙师这说的不就是你么。
林黛玉那张芙蓉秀面腾起一股恼羞的绯红。
“深闺怨妇”。
这四个字,恶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窝里。
她林黛玉,自负诗才,傲骨天生,何曾受过这般……这般粗鄙又恶毒的指摘。
更让她气结的是,炒豆儿、紫鹃、雪雁,甚至连王嬷嬷那古怪的眼神,分明是要把这顶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这哪里肯依。
一股从未有过的悍意冲破了平日里的愁绪与矜持。
粉拳一扬,带着十足的怨气,却又没舍得用半分力气,轻轻捶在了陈玄的肩头。
“陈大哥你胡说!”
“谁是深闺怨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