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在肺。
二在心。
她的肺腑,与常人不同,蒙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阴影。
那阴影之中,有无数细微如尘埃的病灶,正贪婪地啃噬着她的生机。
这是娘胎里带来的弱症,后天又失于调养,积重难返。
用后世的说法,便是肺痨。
在这时代,此乃不治之症,只能拖,拖到油尽灯枯。
可于陈玄而言,这不过是些许污秽罢了。
扶正固本,杀虫抑菌,驱除病气,再以灵力温养,不过是举手之劳。
往后,再开几副清热消炎的凡间草药,做个遮掩,便能彻底根除。
真正麻烦的,是她的心。
陈玄的灵觉“看”得清清楚楚。
在她那颗玲珑剔透的心窍之上,缠绕着千丝万缕的,肉眼不可见的黑气。
那些黑气,冰冷,黏稠,充满了负面的情绪。
是寄人篱下的怨。
是知己难寻的愁。
是孤苦无依的悲。
是前路茫茫的虑。
这些情绪,日积月累,早已与她的神魂纠缠不清,如附骨之疽,药石罔效。
这才是她真正的病根。
即便今日自己出手,用静心咒为她涤荡了这些黑气,又能如何?
只要她还在这荣国府里,只要她那敏感多思的性子不改,这些黑气,便会源源不断地再次滋生。
治标不治本。
除非,能改变她的处境,或是……改变她的心。
陈玄的目光,变得幽深。
罢了,先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再说。
他伸出手,指尖悬于林黛玉的胸口上方。
烦闷感接踵而来,是天道警告。
陈玄置之不理。
一股精纯至极的青色灵力,如一道温暖的细流,缓缓渗入。
灵力过处,那些盘踞在她肺腑间的阴影与病灶,如同春日下的积雪,迅速消融,瓦解。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生命本身的霸道。
做完这一切,陈玄并未停下。
他薄唇轻启,一段古朴玄奥的音节,从他口中缓缓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