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陈玄那远超常人的灵觉,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动静。
“噗嗤……”
一声被死死压抑在喉咙里的笑声,像是怕惊扰了谁,却又实在忍不住,从被褥里闷闷地传了出来。
陈玄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理会。
可没过多久。
“哼!坏和尚!”
一句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带着十足的气愤。
紧接着,是拳头击打在柔软被褥上的“噗噗”声。
陈玄的眼皮,跳了跳。
这还没完。
床板开始发出有节奏的轻微“咯吱”声,伴随着一阵双脚交替踢踏被子的闷响,那动静里充满了无处发泄的焦躁与憋闷。
时而傻笑。
时而愤懑。
时而又辗转反侧,满是期盼。
这些在寻常人耳中微不可闻的动静,落在陈玄的耳中,却如同在寂静的山谷里敲锣打鼓,清晰得令人发指。
他那刚刚沉静下来的道心,被这楼下的动静,搅得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陈玄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症结所在。
白娘子。
这丫头,是为那未讲完的故事魔怔了。
一会儿代入西湖初遇的甜蜜,忍不住傻笑。
一会儿又想起那不讲道理的法海,气得挥舞拳头。
最后,想到那被压在雷峰塔下的结局,便急得在床上烙烧饼。
归根究底,这孽还是自己造下的。
陈玄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一时兴起,开了个头,却不想这故事的后劲竟这么大,看这丫头的架势,若是不给她一个结局,怕是接连几晚都别想睡个安稳觉。
自己也别想得什么清净了。
为一人说书,是怜悯爱护。
如今这怜悯爱护,却给自己招来了不大不小的麻烦。
罢了。
自己种下的因,总得自己去了结这桩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