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在天香楼,贫道确实是想借你的手,敲打一番贾珍。”
贾敬猛地一愣,满肚子准备好的忏悔之词,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陈玄的声音依旧平淡。
“贫道终究是客,宁府的家务事,不好直接插手。”
贾敬瞬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仙师不是真的动怒。
不,仙师是动怒了,但他的怒火,并非是对着自己,而是用了一种更高明的方式,降下惩戒。
一股混杂着羞愧、后怕与庆幸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连忙从杌子上滑下来,再次俯身在地。
“仙师哪里的话!”
“在这府里,仙师的言语,便是弟子的意思!那逆子冒犯仙师,本就该罚!”
他的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仿佛陈玄才是这宁国府真正的主人。
陈玄这次没有再让他起来,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这贾敬,虽为族长却避世不出,不是个合格的当家人。
可这份向道之心,倒也算得上虔诚坚定。
“你那吐纳法门,近日可有修习?”
陈玄话锋一转。
贾敬闻言,连忙点头如捣蒜。
“回仙师的话,弟子不敢有丝毫懈怠,这几日早晚勤练,从未间断。”
陈玄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仔细端详。
烛光与月色交织,将贾敬那张枯槁的面容照得清晰。
果然,他周身那股子因常年服用丹药而积郁的死气,消散了些许。
面色虽仍旧苍白,但眉宇间却隐隐透出一丝活气。
体内丹毒被化解,生机得以滋养,寿命应当是延长了。
陈玄的眼神微微一凝,陷入了沉思。
这就有些意思了。
他初来乍到,为入宁府,当着贾敬的面展露了凭空炼丹的手段,又传了他一道延寿续命的吐纳功法。
这无疑是以仙家法术,强行干预了此世凡人的命数。
按理说,这等行为,必然会引来天道示警,甚至降下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