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襦裙,未施粉黛,素净淡雅。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忧愁,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更显其容颜憔悴。
想来是因昨日之事,心有余悸。
她身旁还坐着几位年轻女子,珠环翠绕,衣着鲜亮,大约便是荣国府的那几位姑娘。
惜春是宁国府的,不知今日在不在。
陈玄刚一踏入厅中,贾珍锐利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他一见陈玄,立刻满脸堆笑地站起身。
“哎呀!仙师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声音洪亮,热情得有些过分。
目光掠过陈玄,落在他身后的炒豆儿身上时,那笑容里却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阴冷。
炒豆儿被他那眼神一扫,吓得小脸煞白,本能地往陈玄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了陈玄的衣袖一角。
陈玄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与颤抖。
贾敬连忙起身,对着陈玄躬身下拜。
“仙师。”
他声音微微颤抖,只是今日这场合,不适合请教,只盼早早结束,好借机侍立身侧。
其余人等,包括那位张道士,也都站了起来,目光齐齐投向陈玄。
贾珍快步上前,亲自引着陈玄。
“仙师,您是贵客,快请上座!”
他指着首席的位置,那位置正对着屏风,视野最好,也最是显眼。
陈玄目光平静地看了贾珍一眼。
对方眼底那丝得意与算计,清晰可见,毫不掩饰。
这“上座”,怕是不那么好坐。
他也未点破,只淡淡道:“珍大老爷客气了。”
说罢,便依言在首席坐了下来,神色自若,仿佛未察觉任何异样。
炒豆儿则识趣地退到了一旁,与其他侍立的丫鬟站在一起,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不时担忧地望向陈玄。
贾珍哈哈一笑,也在贾敬下首坐了。
贾蓉则乖觉地陪在末座。
张道士被安排在贾敬的另一边,与陈玄隔了贾敬,此刻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陈玄。
众人重新落座,小丫鬟们流水般捧上杯箸果品,各色精致菜肴也陆续呈上。
一时间,杯盏交错,笑语喧阗,场面倒是热闹非凡。
贾珍频频举杯,言语间对陈玄恭维备至,极尽奉承之能事,仿佛昨日会芳园那点不愉快从未发生一般。
“仙师远道而来,屈尊至此,我宁国府当真是蓬荜生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