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看着那支藏在竹影里的录音笔,突然想起慧玲的笔记本里有句话:“真相就像根须,只要往土里扎得够深,总有一天能顶开石头。”他站起身,把粥碗递给袁姗姗,“走,去教务处。既然他要发言,那我们就得给这份发言加点‘料’。”
教务处的王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到林栋手里的复印件时,镜片后的眼睛明显缩了缩。“这……这是?”他接过复印件的手在抖,咖啡杯里的液体晃出了圈。
“王主任去年也是评审之一吧?”林栋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慧玲提交过三次异议,都被压下来了,其中两次是您签的字。”他把一份打印好的签字记录推过去,“我们不想为难您,只需要在典礼上,给我们三分钟。”
王主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紧紧攥着复印件,指节发白。“你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哀求,“张教授背后的人不好惹,我这位置……”
“那慧玲呢?”袁姗姗站在窗边,晨光透过她的肩膀,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她的论文被撤稿,她的名誉被诋毁,她连站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了,谁替她想过?”她转身时,眼里的泪刚好落下,砸在窗台上,像颗碎掉的星,“王主任,您摸摸良心。”
姜小龙适时地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香樟树下那两个保镖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张教授说,必要时把那几个学生‘请’到一边……”“……放心,剂量控制好,不会出人命……”
王主任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他瘫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点头:“三分钟……只能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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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花池边时,“念生”的新叶已经舒展开来,叶片上的绒毛在阳光下像镀了层金。林栋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慧玲画过的铅笔痕。他忽然注意到,根须缠绕的地方,有片梧桐叶正在慢慢腐烂,腐烂的叶片下,竟露出个小小的塑料盒。
“这是什么?”姜小龙已经伸手把盒子刨了出来,是个很旧的薄荷糖盒子,上面印着早已停产的卡通图案。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混着纸墨味飘了出来——里面装着一叠折叠整齐的信,信封上的字迹稚嫩,是中学时的慧玲。
林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收信人是“未来的念生”,寄信人地址写着“雪湖布套旁”。他拆开信,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听说你会在燕园开花,不知道那时我有没有勇气,把张教授改数据的事说出来……如果我不敢,你能不能替我长出最直的茎,告诉所有人,真相是弯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