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龙蹲在旁边,用小铲子在花池中央挖了个圆圆的坑:“深度刚好,比原来的盆深两指,薛奶奶说这样能让根须扎得更稳。”
林栋把“念生”放进坑里,袁姗姗立刻用手把土坨周围的空隙填满,动作轻柔得像在给婴儿掖被角:“慧玲以前总说,种花和做人一样,根基要稳,不能虚浮。”
“她还说,根扎得深,风再大也吹不倒。”姜小龙补充道,他拿起小铲子,把土轻轻拍实,“就像她当年,明明怕得要死,还是敢跟张教授对峙。”
春雨越下越大,打在梧桐叶上沙沙作响。林栋提起水壶,往“念生”根部浇定根水。雪湖水缓缓渗入土壤,带着气泡在土表翻滚,根须似乎受到了召唤,肉眼可见地舒展了些。
“看,它在喝呢。”袁姗姗指着土表,那里的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雪湖的水就是不一样,连‘念生’都爱喝。”
林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念生”。雨丝落在他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像哭过的痕迹。他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慧玲还在视频里跟他炫耀新长的根须,说要等花开了就寄张照片给他。现在花还没开,人却不在了。
“对了,警察那边有新消息。”姜小龙忽然想起什么,“那个生物公司的老板,还有当年开车撞慧玲父母的司机,都被抓了。法院说要重审慧玲父母的车祸案,可能会翻案。”
袁姗姗惊喜地捂住嘴:“真的?那慧玲的冤屈就能洗清了?”
“不止呢。”姜小龙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们还查到,张教授不仅数据造假,还挪用了科研经费,现在已经被学校开除,正在接受调查。慧玲的学术不端指控早就撤销了,校长说要在毕业典礼上给她追授学位证书。”
雨还在下,林栋却觉得心里一片清明。他伸手摸了摸“念生”枝干上的平安结,锦囊已经被雨水打湿,颜色变得更深了些,上面的“慧”字却越发清晰。
“慧玲,听到了吗?”他低声说,声音混在雨声里,“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