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压低声音,从工具箱夹层里抽出张芯片:“这个藏好,别让安检看见。是我做的‘雪湖数据库’,里面有薛老的电台笔记、你爸的修理手册、还有咱们全班的错题集,用密码才能打开,密码是你的生日。”
袁姗姗是最后到的,辫子上别着片枫叶标本,怀里抱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这是文科班同学凑的‘思乡包’,”她把包递过来,布面印着雪湖的湖景,“里面有桂花糕,王婶家做的,说放半个月不坏;还有枫叶书签,秋天捡的,压了三个月,颜色正正好;最底下是本诗集,每首诗旁边都写了注释,像你教我物理公式那样。”
布包内侧缝着块小布片,绣着“一路顺风”四个字,针脚歪歪扭扭的。“是我绣的,”袁姗姗的脸红到了耳根,“第一次绣,针脚不好看,但比买的有心意,就像你说的‘过程比结果重要’。”
广播里响起检票通知,带着电流的女声在站台上回荡。父亲把行李箱的拉杆递给林栋,母亲往他口袋里塞了包南瓜籽,“路上嗑着解闷”。张超还在絮絮叨叨说他的投篮数据,吴小燕反复演示导航仪的用法,江慧玲把习题集的边角又压了压,袁姗姗的手指绞着布包的带子,眼圈红得像浸了水的海棠。
“上车吧。”父亲推了推他的胳膊,声音有点哑。
林栋转身的瞬间,张超忽然喊了声:“栋哥!记得咱们的约定!”——去年决赛前,他们在球场拉钩,说将来一个进清华物理系,一个进省篮球队,十年后要在雪湖建个“科学运动馆”,用物理原理指导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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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的灯光刺破黑暗,带着巨大的轰鸣停在站台边。林栋踏上踏板时,回头望了一眼——张超举着篮球在敬礼,吴小燕的白大褂在风里像面小旗,江慧玲的眼镜片反射着灯光,袁姗姗正偷偷抹眼泪,父亲扶着母亲的肩膀,薛老送的矿石收音机还在背包里微微发烫。
找到座位放好行李,窗外的人影渐渐变小。林栋翻开张超的笔记本,上面画满了投篮轨迹,每个数据旁都标着“风速影响”“湿度修正”,像他做过的物理实验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张超用红笔写着:“目标:省赛冠军,然后考去北京的体校,离栋哥近点。”
江慧玲给的习题集里掉出张便签,是物理老师的字迹:“记住,公式是死的,人是活的。就像你修收音机时总说的,原理相通,变通为上。清华园里高手多,别慌,你拆过的每台收音机、解过的每道题,都是你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