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近了。” 赵玉儿的脸色更白了,她能感觉到经脉里的灵力在乱蹿,像是被铃声惊扰的雀鸟,“好像正往这边来。”
卫蓝目光一扫,指着头顶的天窗:“先躲上去看看。范兄弟的尸身先留在这,应该没事。记住,不是咱们的事,千万别插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起,足尖在棺木上一点,轻巧地翻上屋顶,趴在天窗边缘往下看。瓦片上的积灰沾了满身,却顾不上拍掉。
没过片刻,义庄门口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着那越来越清晰的铃铛声。一个道士走了进来 —— 五短身材,脑袋却大得不成比例,脸上坑坑洼洼,一只眼睛斜着,另一只眯成条缝,手里提着个巴掌大的青铜摇铃,铃舌是用红线缠着的骷髅头。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男女,一个个衣衫褴褛,走路时双腿僵直,像提线木偶,脸色全是青灰色,双目无神,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涎水。
“张仵作,贫道又来收货了。” 道士的声音尖细,像用指甲刮过玻璃,“这次攒了多少?”
卫蓝趴在屋顶,心里松了口气 —— 看样子是冲仵作来的,与他们无关。身旁的赵玉儿却忍不住抿嘴偷笑,她早上来义庄时,早把那个贪酒的张仵作捆了结实,嘴里塞了抹布,扔进后园的小树林里了,此刻哪有人应声?
道士等了半晌,见没人搭话,不耐烦地咂咂嘴:“跑哪偷懒去了?不等了!反正银子早付了,有多少算多少。” 他猛地摇了摇青铜铃,“叮铃 ——”
这一声铃响刚落,义庄里突然发生了毛骨悚然的一幕:所有棺材 “哐当” 一声跳离木凳,离地半尺高,紧接着棺盖 “咔哒” 翻转,一具具尸体直挺挺地立了起来。有的尸身已经腐烂,露出森白的骨头;有的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惊恐,双目圆睁;更有的缠着白布,像是刚入殓的 —— 却都在铃响中缓缓转动脖颈,齐刷刷地看向道士。
“嘿嘿,不错不错。” 道士搓着手,三角眼笑成了缝,“都城就是不一样,死人都比别处多。这得有三四十个吧?够贫道用上一阵子了。”
他绕着尸体转了圈,像挑牲口似的打量着:这个少了条胳膊,他捏捏断臂处的腐肉,嫌恶地皱眉;那个肚子鼓胀,他用脚尖踢了踢,点点头;有个女尸脸上还带着胭脂,他竟伸手摸了摸,啧啧道:“可惜了,死得早。”
躲在屋顶的卫蓝和赵玉儿看得寒毛倒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卫蓝低头看向范守忠的尸身,见他依旧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像其他尸体那样异动,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 幸好,他没被这诡异的铃声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