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士,”一位来自着名高校理论物理中心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你的这个‘模型’,参数过多,而且大多依赖于对极低信噪比数据的过度解读。其数学形式虽然新颖,但缺乏更基本的物理原理支撑,比如,它如何与标准模型衔接?如何解释广义相对论下的时空结构?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个为了拟合有限数据而拼凑出来的‘马赛克’,而非一个坚实的理论框架。”
另一位专攻统计物理的院士则直接针对数据分析方法发难:“你提到的p值小于10^-6,听起来很惊人。但考虑到你们进行了海量的数据挖掘和多种算法的尝试,这完全可能是在多次比较中产生的‘假阳性’。严格的统计学家不会轻易采信这样的结果。”
面对这些尖锐却专业的质疑,陈醒没有慌乱。他早已预料到会面临这种情况。他调出原始数据流,展示了对每个参数引入的严格约束过程,以及进行的各种鲁棒性检验和盲分析结果。
“王老,李院士,”陈醒的语气保持尊重,但立场坚定,“我理解各位的谨慎。但科学发现往往始于异常。我们现在拥有的,不仅仅是七个孤立信号,还有一个被独立验证的‘前兆’,以及殷墟龙纹仪与信号之间确凿的因果关联。这些现象,用现有的任何理论都无法完美解释。我的模型,或许粗糙,但它提供了一个能够统一解释所有已知现象的工作假设,一个可以接受未来实验检验并不断修正的起点。如果我们因为现有理论的‘完美’而拒绝承认明显的异常,那才是科学进步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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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应有理有据,既承认了模型的局限性,又扞卫了其作为探索工具的价值。会场内一时陷入了沉默,一些原本持怀疑态度的学者,也开始露出思索的神情。
与此同时,苏青竹那边也面临着类似的挑战。她提出的关于甲骨文中某些字符应解读为“感应”、“谐振”等物理概念的观点,遭到了一些资深古文字学者的强烈反对。
“青竹啊,”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学者语重心长,“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但治学要严谨。甲骨文是三千年前的文字,我们不能用现代科学概念去生搬硬套。‘帝令’就是天神旨意,‘燎祭’就是焚烧祭品沟通上天,这是学术界的共识。你将这些与什么‘能量操控’联系起来,未免太过……穿凿附会了。”
苏青竹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将龙纹仪激发时高速摄像机捕捉到的能量流转路径动画,与甲骨拓片上对应的字符笔画动态叠加在一起。那惊人的吻合度,让在座的不少人都睁大了眼睛。
“许老,”苏青竹声音温和却坚定,“我并非否定传统的释读,而是认为,‘万法之源’这批材料具有特殊性。它可能记录了先民对某种真实自然现象的观测和理解的‘另一套语言体系’。如果我们固守‘共识’,可能就永远无法听懂他们试图传递给我们的、关于宇宙的真实信息。”
陈醒和苏青竹,一个用数学和物理的逻辑扞卫着现象的真实性,一个用文物和文字的实证挑战着传统的认知边界。他们在各自的战场上,面对着来自旧有范式的强大阻力。
会议在并不算融洽的气氛中结束。但“燧人氏”计划的巨大能量已经开始显现。最高层的授权意味着资源几乎无限。陈醒所需的超算资源立刻得到满足,苏青竹申请的利用大型同步辐射装置对龙纹仪进行无损深层结构扫描的请求也被第一时间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