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海北

中午,他们被老陈热情地邀请到家里吃饭。“家里没啥好东西,就是些刚上岸的海货,新鲜!” 老陈的妻子,一位手脚麻利、笑容爽朗的渔家妇女,早已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饭桌就摆在自家小院的冬瓜架下,海风习习,倒也惬意。菜陆续端上来,果然都是极致的“鲜”:

* 盐水煮对虾:虾是早上刚收的养殖对虾,个头均匀,壳薄肉弹。老陈说,现在纯野生的对虾很少了,市场上基本都是养殖的。他们家自己也承包了几亩虾塘。

“养虾风险大,怕病害,怕水温突变。但行情好的时候,一亩塘的对虾,毛收入能有一两万,扣除苗种、饲料、药品、塘租,赚个辛苦钱。今年饲料涨得厉害,利润又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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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葱油梭子蟹:正是梭子蟹肥美的季节,虽然不如秋季饱满,但肉质鲜甜。老陈说,这是流网捕的,不是养殖的。

“野生梭子蟹价格看大小和肥瘦,像这样的,码头价也得五六十一斤,到桌上翻个跟头。但产量不稳定,有时一网下去没几个。”

* 家烧小黄鱼:用的是养殖大黄鱼的幼苗规格,肉质细嫩。老陈提到,大黄鱼养殖是他们这一带的重要产业,技术相对成熟,价格也稳定,但市场饱和,竞争激烈。

“养殖大黄鱼,一斤左右的,塘头价大概二十多一斤,经过中间环节,到消费者手里也得四五十。但养得好坏,成本控制是关键,饵料和鱼药是大头。”

* 清蒸带鱼:用的是陈老大船上带回来的小号号带鱼,银光闪闪,肉质紧实。老陈妻子说,这种大小自家吃最实惠,卖不上高价。

* 蛏子豆腐汤:蛏子是滩涂上挖的,本地人叫“小人仙”,吐沙干净,异常肥美鲜甜。老陈说,滩涂养殖蛏子、蛤蜊这些贝类,投入相对小,管理也简单些,但生长周期长,而且对滩涂环境要求高,怕污染。“蛏子价格还行,但产量上不去。”

* 还有一道咸菜烧马鲛鱼,用的是肉质厚实的马鲛鱼,咸香下饭。

每一道菜,老陈和妻子都能说出它的来历、当下的行情、以及养殖或捕捞的难处。这顿海鲜大餐,在味蕾享受之外,更像是一堂生动的、充满烟火气的海洋产业微观经济课。王龙飞和李静吃得赞不绝口,也听得入了神。

“海鲜这东西,价格像潮水,涨涨落落,说不准。” 老陈抿了一口自家泡的杨梅酒,“有时候一天一个价,看捕捞量,看天气,也看大市场的需求。我们渔民,还有这些养殖户,就像坐在小舢板上,跟着浪头晃,自己很难掌控方向。”

饭后,老陈带他们去看了自家的对虾塘和附近亲戚的大黄鱼养殖网箱。虾塘水面平静,增氧机嗡嗡作响。

老陈指着塘边一堆饲料袋:“这些都是钱。虾苗、饲料、益生菌、改底药……一样不能少。一茬虾养下来,提心吊胆,最怕白斑病、弧菌病,一旦爆发,可能血本无归。”

他算了一笔账,一亩塘的养殖成本(含塘租)现在接近万元,如果对虾收购价低于二十元一斤,就几乎无利可图。“价格是外面的大公司和行业协会定的,我们散户没什么话语权。”

转到海边的大黄鱼网箱区,景象更为壮观。一个个巨大的网箱整齐排列,随着波浪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