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众人拾柴

黄豆兴奋地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呵斥了也不怕,摇着尾巴凑热闹。

过程依旧磕绊。塑料布被风吹得乱飘,好不容易压住这头,那头又翘起来;固定钢丝时力道没使匀,塑料布绷出了难看的褶皱;覆土压边时,差点把塑料布扯破…

但人多终究好办事。忙活了小半天,那巨大透明的塑料布总算勉强罩住了棚架,虽然不平整,有些地方甚至松松垮垮,但好歹是盖严实了。最后一道工序,是把那些破旧的草帘子用绳子拉上棚顶,晚上可以放下来保温。

看着眼前这座终于披上“外衣”、在冬日阳光下反射着不规则光晕的大棚,王龙飞长长舒了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晚上,他在邻居家宽敞的堂屋里摆了两桌。菜不算精致,但量大实惠:炖得烂乎乎的大锅菜,油汪汪的炒鸡蛋,自家腌的咸菜,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馒头。酒是本地散装的老白干,劲儿冲,但暖身子。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汉子们不再调侃他的大棚,话头转到了庄稼经、天气预测、家长里短。有人拍着他肩膀:“飞娃子,能折腾!像你爹年轻时!”有人给他出主意:“塑料布拐角那儿还得加层草垫,不然风一刮准撕口子。”“晚上值夜勤看着点炉子,别睡死喽!”

王龙飞端着酒杯,听着这些带着酒气的、朴实甚至粗粝的关心和指点,心里暖烘烘的,比喝了酒还烫。他不住地点头,给大家倒酒,说着感谢的话。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再是最初那个格格不入的、被暗中嘲笑的“返乡青年”,似乎真正被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们接纳了一点。

席散人归,王龙飞带着微醺的醉意和满身疲惫回到冷清的老屋。但他没立刻睡下,而是撑着打开电脑,将今天众人帮忙盖膜的热闹场景剪辑出来。

视频里,是乡亲们笨拙却卖力的协作,是被风吹鼓的塑料布,是大家号子声中的忙碌,是晚上酒桌上通红的脸膛和真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