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知了——
青竹忽地跳下马,趴在地上,仔细凝听,直起身时已是神色微变。
“把马车卸下,马匹赶入林中。婉姐儿,护好你嫂嫂和慧仪姐妹。暗一暗二,护好你主子。来寿来喜,防备山上有敌人来犯。其余人随我迎敌。”
众人轰然应了。
连日里东躲西藏,大伙儿心里早憋着一团火,此时要正面迎敌,并不畏怯,反士气高涨。
“踢踢踏踏”的蹄声,滚过石板路,擂鼓似的越敲越近,震得人心尖发颤。
慧文往姐姐怀里缩了缩,眸中现出惧色。
慧仪一手搂住妹妹,一手紧握住一把匕首,嘴唇紧抿,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却竭力忍耐。
秀宜凝神细听,良久睁眸,柔声道:“不过二、三十人,志节能对付。安心。”
话音未落,车外已人喊马嘶,刀剑铮鸣,杀在一起。
一时人声,风声,刀剑入肉声,惨呼声,乱作一团。
秀宜撩起一角窗帘,从缝隙中偷偷望出去,只见青竹剑势如虹,劈刺砍杀招招狠绝,下手不留半分情面。
恰如饿狼扑入羊群,每一招出手必绽出腥红血花,凌空飞溅,在烈阳照耀下,晕开一道道刺目又妖冶的血色虹影。
秀宜眸中燃起热望,双手紧握成拳。
一阵腥甜随风钻入帘中,秀宜只觉胃里翻江倒海,忙放下车帘,掩住口鼻,竭力忍下胃里翻腾。
“嫂嫂可是不舒服?”婉姐儿关切地问。
秀宜摇摇头:“无妨。不过是闻到血腥气,有点恶心。”
忽然“咻”的一声,秀宜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慧仪。
“咚~”
一支箭透过窗帘,钉在车厢壁上,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慧仪到底只是个不足十岁的女孩子,当下惊得嘴唇发青,抖如筛糠。
秀宜轻叹一声,搂她入怀,一下下抚着她的背,低声道:“慧仪乖。不怕。”
慧文半晌才回过神,“哇”地哭出声来。
婉姐儿也白了脸,低声道:“多亏嫂嫂警惕,不然……”她说不下去,只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