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皇子府,最后一缕霞光散去,天色暗下来。
四皇子草草用完膳,由小厮侍候着歇下。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幔,在床前留下模糊光影。
他又翻了个身,仍是了无睡意。
不由轻叹一声,摸索着点亮烛火,从床头柜里拿出个雕花首饰匣,轻轻摩挲着,轻声道:“母妃,儿子定要坐上那至尊之位,为你报仇。”
声音渺若青烟,消散无痕。
良久,他放下首饰匣,下了床,推开窗。
水银似的月光倾泻而下,映着他眼角湿意,也照亮他眸底翻涌的情绪。
久远的记忆铺天盖地涌上心底。
母妃临死前那双清冷的眸,在他眼前浮动,带着万般不舍。
母妃温柔的嘱咐,又响在耳旁。
“承逸,别去争那个位置,也别想着报仇。母妃别无所求,只愿你一生安稳,无病无灾。”
他听母妃的话,学诗,学画,不涉朝政。
可对钱妃母子的刻骨恨意,从不曾随着时日流逝而淡去,反愈加浓烈。
世人都道四皇潇洒澹泊,无欲无求,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深处对那个位置的渴望与日俱增。
每每望着钱妃春风得意的面容时,每每老三拍着他的肩表演兄弟情深时,他袖中的手都紧握成拳,指甲总是深深掐进掌心。
薄雾裹着花香,如云似纱,把园子里的林木假山,掩映得影影绰绰。
极目远眺,屋顶上恍似抹着薄霜,在月色下泛着清冷光泽。
春夜寒凉的风,卷着花香袭来,吹得他微微瑟缩。
烛火在风中晃了晃,熄灭了。
他挺直脊背,关上窗,仔细拉好窗幔。
浓重的黑暗重新铺了满屋,藏住了他眸底深切的痛与恨。
秀宜是在一片吱喳声中醒来的。
她没什么形象地打了个呵欠,翻个身继续睡。
“吱呀”一声,有人轻手轻脚走进来。
秀宜闭着双眼,放轻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