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鸾拿起给他特制的小木刀,比划了一下,然后手腕轻转,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姿态倒是飘逸,嘴里还念念有词:“此式……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赵铁柱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他觉得儿子不是在练武,是在跳舞。
几年下来,赵铁柱的“铁血教育”收效甚微。不,不能说微,简直是负的!赵如鸾的文学修养和优雅气质与日俱增,身子骨嘛……依旧弱柳扶风。更要命的是,他似乎把父亲要求的“鸾鹄停峙”理解到了另一个层面——无论何时何地,必须保持极致的优雅和风度。
比如,有次府里进了个小毛贼,被护院追得慌不择路,撞到了正在月下赏菊的赵如鸾。赵如鸾非但没喊没叫,反而扶住了踉跄的贼人,温言道:“壮士小心,莫要惊扰了这株‘绿水秋波’。” 还顺手从袖袋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塞过去,“夜色已深,买碗热汤暖暖身子吧。” 那小贼拿着银子,愣在原地,哭了。
赵铁柱得知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眼看儿子在“优雅废物”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赵铁柱一咬牙一跺脚:军营!只有军营才能改造人!把他扔到那糙汉子堆里,总能沾点阳刚之气吧?
于是,赵大将军利用职权,把儿子塞进了北伐先锋营,还特意叮嘱先锋官:“给老子往死里练!练不出个男人样,别让他回来见我!”
赵如鸾穿着一尘不染的银色铠甲(特制的,轻便),骑着一匹温顺的小母马,带着他的古琴和茶具,就这么上了前线。
两军对垒,厮杀惨烈。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赵铁柱在后方看得心急如焚,既担心儿子安危,又怕他给老子丢人。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阵前,一员敌将凶神恶煞地冲杀过来,直奔看起来最好欺负的赵如鸾。赵铁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正要拍马去救,却见他那宝贝儿子不慌不忙,轻轻一勒缰绳,小母马优雅地侧身避开致命一击。
然后,赵如鸾在万军瞩目下,对着那满脸横肉的敌将,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世家见面礼,声音清越,穿透战场喧嚣:
“这位将军,刀兵无眼,杀气过盛,恐伤天和。不如放下屠刀,与小生品茗论道,共赏这塞外风光,岂不美哉?”
那敌将举着大刀,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他身后的敌军士兵们也傻了眼,阵型都有些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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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在后面看得眼前一黑,差点栽下马去。完了!老赵家的脸,今天算是被这孽障丢到姥姥家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那敌将愣了片刻,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像是传染一般,他身后的敌军队伍里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有的笑得直拍大腿,有的笑得弯下了腰,还有的笑得兵器都拿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