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宴席都快散了,金百万还埋首在数字的海洋里。乌苏尔使团的人一开始还面带怀疑,后来渐渐变得惊讶,最后全是目瞪口呆的敬佩。
终于,“啪!”最后一声清脆的响声,金百万长长吁出一口气,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却带着酣畅淋漓的笑容:“成了!”
他将重新誊写清楚、条分缕析的账目递给乌苏尔。乌苏尔接过一看,只见上面每一笔进出都清清楚楚,差额漏洞标得明明白白,甚至连过去几年因账目不清可能造成的损失都估算了出来。他激动得胡子直抖,紧紧握住金百万的手:“神乎其技!真乃神乎其技!金老爷,您这可不仅仅是帮了我们,更是帮了两国的邦交啊!”
金百万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眼睛瞟向那块玉璧,又迅速收回,故作矜持地摆摆手:“好说,好说。不过是些微末技艺,锱铢之间,计较惯了而已。”
乌苏尔哈哈大笑,郑重地将玉璧奉上。
金百万接过玉璧,入手温润,果然是极品。他心下狂喜,可下一秒,他又习惯性地把玉璧对着灯光仔细照看,嘴里嘀咕着:“嗯……色泽是顶好的,就是这边缘似乎……磨耗了零点零零一毫?亏了零点一厘银子……”
“……”
满堂宾客,连同那番邦使团,皆是静默无语,唯有那架紫檀小算盘,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仿佛还在回味着方才那场“锱铢必较”的惊天之战。
从此,江南首富金百万“铁算盘救邦交”的事迹传开了。人们都说,这抠门到极致的毛病,关键时刻,竟比千军万马还管用。而金府呢,依旧是能省则省,只不过,金百万再看那烧快了的蜡烛时,偶尔会哼起小调,摸着那块宝贝玉璧,觉得那零点零零一毫的磨损,似乎……也没那么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