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李昊终于放下了他那咬得满是牙印的毛笔头,抬起了眼。面对殿下乱成一锅粥的“胳膊腿儿”们,他脸上不见丝毫惊慌,反而有种……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众卿稍安勿躁。”小皇帝清了清嗓子,从龙案底下——没错,就是龙案底下——摸出一本封面画着歪歪扭扭八卦图、书名疑似《如何用八卦阵摆烂》的线装书,拍了拍上面的灰。
“朕,近日研习上古兵法,略有所得。”李昊说得一本正经,“此次御敌,朕已有了万全之策。”
王老宰相伸着脖子,眯着老花眼,勉强看清那书名,腿一软,全靠身后户部尚书顶着才没坐地上。祖宗!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摆烂”?!
无论百官如何劝谏,甚至以头抢地死谏,小皇帝李昊就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他拒绝调动主力部队,拒绝坚壁清野,就拿着那本疑似地摊文学出品、名字极其不靠谱的破书,带着一队工匠和少量羽林军,跑到帝都外五十里的平阳谷鼓捣了三天。
没人知道皇帝在谷里干了啥,只知道他回来的时候,袍子上沾满了墨汁和泥土,眼睛却亮得吓人,嘴里还念叨着:“生门死门,不如给他们来个‘懵门’……”
狄戎的大军,号称十万铁骑,浩浩荡荡杀到了平阳谷外。带兵的统帅名叫兀术,以勇猛和……饭量大着称。他骑着高头大马,看着前方雾气昭昭、怪石林立的山谷,听着探子回报说谷内不见一兵一卒,只有些乱七八糟的石堆和木牌,不由得放声大笑:“南人怯懦,已望风而逃!儿郎们,穿过此谷,帝都的财宝和美酒,就在眼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十万大军嗷嗷叫着冲进了平阳谷。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一天,兀术觉得这谷里道路有点绕。
第二天,兀术发现他好像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打转,路边那块写着“由此向前”的木牌,他已经是第四次看见了。
第三天,军粮吃完了。开始杀马。
战马是草原勇士的伙伴,可饿急了眼,伙伴也得变成肉干。山谷里弥漫起烤马肉的香味,但伴随着的是越来越浓的绝望气息。队伍彻底散了,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几条固定的路上来回乱窜,有人崩溃大哭,有人挥刀砍向那些怎么都毁不掉的、画着诡异符号的木牌和石堆。
兀术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抱着自己心爱战马——如今已变成一堆骨架——的马鞍,眼神涣散。就在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成为第一个在迷宫里饿死的草原名将时,他看到了前方出现了一块崭新的、特别显眼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却清晰无比的大字写着:
“由此进宫,御膳房管饭。——友好提示:最后三公里,坚持就是胜利!”
那一刻,兀术和他身边仅存的几个亲兵,热泪盈眶。
不是感动的,是气的,也是饿的。
他们顺着牌子指示的方向,跌跌撞撞,果然走出了那见鬼的山谷。谷外,大启朝的军队“彬彬有礼”地“接待”了他们——其实就是收缴了武器,然后给了点稀粥,怕他们一下子撑死。
投降仪式安排在谷口。兀术强撑着最后一点尊严,递上降表,然后死死盯着前来受降的小皇帝李昊,从牙缝里挤出句话:“败,吾认了!但临死前,有个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