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她便摇摇头。
安格尔的影响或许只是一枚引信,真正促使亚恒变化的,是这个残酷的时代本身。
他依然是那个心怀怜悯、坚守正义的勇者,但他的正义不再仅仅是流于表面的光芒,而是开始有了更坚实冷硬的内核。
为了守护,亚恒可以变得高效,乃至在敌人眼中显得冷酷。
就像他评价安格尔时所说的——敌人只是需要杀死的敌人。
这种认知让露尔娜心情复杂。
一方面,她为亚恒的成长感到欣慰,在这样的乱世,过于天真的善良等同于脆弱。
另一方面,她又隐约感到一丝怅惘,仿佛目睹了某种纯粹之物的悄然蜕变。
她不知道安格尔见到现在的亚恒会作何感想,不过,向来少言寡语的他,最终也只是会淡淡看一眼亚恒,随后将情绪悉数压在心底,随后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所以,她很快将这丝怅惘压下。
现在不是感怀的时候。
生存,前进,抵达目的地,才是唯一重要的事。
旅途并非一帆风顺。
第二天下午,他们在一片冰蚀峡谷中遭遇了一小股游荡的魔化地精。
这些生物通常智力低下,但被魔气侵蚀后变得嗜血而暴躁,数量多了也颇为麻烦。
不过亚恒没有拔剑。
他只是策马前冲,仅凭包裹着圣光的拳脚,精准而高效地击碎了每一只地精的核心魔核。
动作简洁凌厉,没有丝毫多余。
战斗在几分钟内结束,峡谷重归寂静,只有地精尸体上袅袅飘起的黑气。
露尔娜默默看着,没有出手。
或者说,没有需要她出手的地方。
夜晚,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休息。
亚恒用圣力生起一堆几乎无烟无味的篝火,驱散刺骨的寒冷。
两人分食着行军干粮和融化的雪水。
火光在亚恒年轻的脸上跳跃,映出他微微蹙眉思索的表情。
“学姐,”
他忽然开口,像是为了打破因为寂静而产生的孤独感。
“你觉得安格尔前辈现在会在做什么?”
露尔娜正在小口喝水,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冰冷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清晰的寒意,直抵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