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检查屋檐下的储水桶,踮着脚,小小的身子几乎要栽进去;
她整理安格尔码放整齐的柴堆,却只是让它们看起来更乱了;
她甚至拿起安格尔用来擦拭匕首的软布,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来回抹着,动作缓慢而重复。
她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
这并非一种有意识的学习或承担,更像是一种本能——通过重复安格尔的日常轨迹,来填补他离去后留下的空白。
每一个他曾经触碰过的物件,每一件他例行完成的小事,都像是一个坐标,当她试图去触碰、去模仿时,那份因他缺席而产生的、飘忽不定的虚无感,似乎就能被暂时地锚定。
傍晚时分,她终于用了一种更符合她自身能力的方式——微弱的魔力波动点燃了壁炉里的干苔藓。
火焰“噗”地一声燃起,驱散了屋内的寒意,跃动的光影重新爬上墙壁。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阿洛洛抱着膝盖坐在壁炉前的地板上,将下巴搁在膝头,宽大的巫师帽在背后投下巨大的阴影。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她半边脸颊,也映在她空茫的灰色眼眸里。
她看着火焰,看着它如何吞噬木柴,如何舞动,如何将温暖一点点辐射开来。
寂静中,白天的种种画面——那无法点燃的火石,那不听使唤的锄头,那被自己弄得更乱的柴堆...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直到这一刻,望着这簇由自己点燃、却远不如安格尔生得那样旺盛温暖的炉火,一种明晰的认知,如同穿过迷雾的月光,缓缓照进她的意识。
她所做的这一切,那些笨拙的、徒劳的模仿,并非为了驱散什么空白。
她只是……在想念他。
通过重复他的动作,来感受他存在过的痕迹。
一滴温热的水珠毫无预兆地滑落,滴在她环抱着膝盖的手背上。
阿洛洛微微一怔,抬起手,有些困惑地看着那点湿痕。
其实,她并不感到悲伤,只是一种深沉的、潮水般的明悟,伴随着更深的思念,在寂静的夜里无声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