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积分结算完成的下一秒——

安格尔的口袋里,那团白色的小东西轻轻动了动,然后自己慢悠悠地爬了出来,将方才那短暂的现实插曲彻底打断。

魁札尔科亚特尔悬浮到半空,它没有看那颗蕴含着精纯力量的湛蓝晶核,也没有看疲惫不堪的众人。

那双熔银般的竖瞳,只是静静地、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望向夔牛身躯升华后,那片空荡荡的、还残留着细微蓝色晶尘的空气。

峡谷中,忽然起了一阵无声的风。

一点微弱却纯粹的光芒,仿佛从虚无中被那阵风汇聚而来,悄然出现在那片空域。

那光芒逐渐凝聚、拉伸,最终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缩小了无数倍的、依稀是夔牛模样的柔和虚影。

它不再狰狞,不再痛苦,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巨大的独眼温和地、带着一丝解脱后的茫然,望向悬浮在空中的小白蛇。

羽蛇静静地望着那道虚影,许久,才极轻地、用一种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夔牛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

“你的终点已经到了...”

它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慵懒或狡黠,只剩下一种沉重的、洞悉了真相后的悲悯。

“契约锁着你…但灵魂早已撑到了尽头…是躯壳拖着残破的你,不得不继续活着...”

小白蛇微微垂下了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怪不得…你会那么痛…”

那道夔牛的灵魂虚影似乎听懂了,它巨大的头颅极其轻微地、近乎温柔地晃动了一下,独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与…释然。

它无法发出声音,也无法做出更多的动作,它的存在本身就如同风中残烛,即将消散。

羽蛇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它,白银色的竖瞳中,水光渐盈。

那是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目睹故友终于得以解脱的悲伤,也是一种物伤其类的、对未来自身命运的孤寂预感。

但最终,这些感情尽数落在了那份为对方能挣脱这痛苦牢笼而感到庆幸的微弱释然。

几种矛盾的情绪在它眼中交织,静悄悄地化为两颗晶莹的、如同钻石般的泪珠,无声地从它光滑的鳞片脸颊上滚落。

羽蛇哽咽,一股莫大的孤独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