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冷峻与…深切的无奈。
凝望着窗外,阿克露尔城坐落于领地中央,并不靠海,但开阔的视野足以让他将城邦的灯火与远方雅拉大森林沉郁的轮廓尽收眼底。
更远处,利维亚坦之海带来的湿润水汽滋养着这片富饶的土地,西面的平原是王国有名的粮仓之一,而北面,那道如同王国脊梁般的连绵山脉,则沉默地隔开了他的领地与那片权力漩涡的中心——王都。
“佛提欧…”
壁炉燃烧着,驱散着来自东方利维亚坦之海的湿润寒意。
书房内弥漫着雪松木、旧羊皮纸和海风带来的淡淡咸腥气息。
凯勒斯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浑厚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一丝疲惫。
他年约五旬,面容刚毅,鬓角已染霜色,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这位以勇武和务实着称的“南境守护”,此刻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书桌上,摊开着最新的情报卷宗。关于“特别安全与发展税”在王都元老院通过的消息,以及随之而来的、东南地区已然开始酝酿的暗流与骚动。
“蠢货…真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凯勒斯转过身,走向壁炉,炉火在他暗金色的瞳孔中跳跃。
“只知道盘剥与敛财,用金线编织绞索,却看不到这绞索最终会套在谁的脖子上。王国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税赋,是休养生息,是清除蛀虫,而不是什么这多余的税法。”
他拿起银质的火钳,有些烦躁地拨弄着炉中的炭火,火星噼啪四溅。
他看得无比清楚。
可是,看清了又如何?
佛提欧难道看不清吗?
这位亲王比谁都清楚他在做什么,但很遗憾,他根本不在乎。
佛提欧亲王这套敲骨吸髓的做法,短期内或许能充盈王室的库房,满足其派系的贪欲,但长远来看,无疑是在动摇国本。
肥沃的平原能产出粮食,也能滋生叛乱。沉重的税负压垮的不仅是平民,还有那些原本忠于王室的中间阶层。
然而,令他更加不安的,并非仅仅是佛提欧的愚蠢。近期王国的动荡,其精准和破坏性,似乎远超一个贪婪亲王所能策划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