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做出一个倾听的姿态。她的表情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但那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感丝毫未减。
“我们就从…最近的工作感受开始,怎么样?”她引导着,“比如,前几天处理那个生物公司账目问题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新一的心猛地一沉。那次的“协助”之后,那种自我厌恶和空虚感困扰了他很久。
“没想什么。”他生硬地回答,移开目光。
“真的吗?”铃兰的声音像带着钩子,“根据报告,你完成得非常出色,效率惊人。但后续的行为观测显示,你在任务结束后有长达数小时的沉默期,食欲下降,睡眠质量也很糟糕。这可不像是‘没想什么’的表现。”
她竟然连这些细节都清楚!新一感到一阵寒意。他的每一分每一秒,果然都在严密的监控之下。
“完成任务,难道还需要兴高采烈吗?”他反唇相讥。
“当然不是。”铃兰宽容地笑了笑,“但过度沉浸在不必要的负面情绪里,会影响后续的工作效率。组织希望你能保持最佳状态。”
“不必要的负面情绪…”新一重复着这个词,只觉得无比荒谬,“帮助犯罪组织清除异己,攫取利益,难道我应该感到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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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问题而已,新一君。”铃兰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柔和,“你只是从一种‘正义’,转向了另一种更有效率的‘秩序’。那个中村弘树,他贪婪、背叛、破坏规则,他所做的事情在法律意义上同样是不对的。而我们,只是用我们的方式更快地处理了问题,避免了更大的损失,维护了整体的稳定。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正义’吗?”
又是这套扭曲的逻辑!新一几乎要作呕。但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立刻找到完美的话语来驳斥。因为从某个冰冷的角度看,她的话似乎自成一套逻辑体系。
“你看,”铃兰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缓缓说道,声音更加轻柔,仿佛带着催眠的魔力,“你感到痛苦,是因为你还在用过去的框架衡量现在。你潜意识里仍然认为自己是那个站在光明里的侦探,而我们是十恶不赦的黑暗。”
她微微歪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看似真诚的“怜悯”:“但那个框架已经碎了,新一君。光明和黑暗的界限从来就不像你想象的那么清晰。为什么不尝试接受新的身份呢?一个拥有卓越才能,被高度重视,并且…能和你所爱的人在同一阵营的身份。”
“兰…”新一的心脏像被猝然刺痛,声音干涩。
“是啊,兰酱。”铃兰的笑容加深,知道找到了最有效的突破口,“她现在很好,很适应,也变得更坚强了。你们现在站在同一边了,这难道不是你曾经期望的吗?虽然方式不同…但结果,似乎也不错?”
她的话语像最细腻的毒药,渗入他裂开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