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依旧是那个被抽掉了所有颜色的世界。
人们低着头走路,谨慎地避开所有能映出天空的水洼与玻璃。
只是最近,他们垂下的视线里,总会看到两片交错的阴影。
没人敢去深究。
低头,仍是铁律。
诡异大厅。
交易夹杂着幸存者打探消息的声音,构成了独属于这里的嘈杂。
“听说了吗?那个白仄,折在‘祠堂纸祭’了。”
“啧,我就说吧,再厉害的独行侠,碰上3S本也得跪。运气这东西,总有用完的一天。”
“可不是嘛,听说跟他一起进去的李肥肥都活着出来了,他倒没出来。看来本事也就那样,之前都是吹的。”
“嘘……小点声,那胖子在那边呢。”
几道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大厅的角落。
李肥肥正蹲在一个摊位前,讨价还价。
摊主是个只有上半身的骸骨,它空洞的眼眶闪着幽幽的蓝火,盯着李肥肥,似乎在思考这笔交易是否要继续下去。
“哟,这不是肥肥吗?”一个路过的男人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促狭:“听说你们通关了3S副本?还和白仄一起?怎么你这个废物出来了,白仄死里面了?该不会是你克死的吧?”
李肥肥脸上的市侩笑容一僵。
他猛地站起来,胸膛起伏,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那个男人:“你他妈放什么屁!”
“老子能活下来,是仄哥给的命!但仄哥他……他不是死了!”
“不是死了是什么?难不成还留在副本里当上门女婿啊?”男人嗤笑一声,周围也响起几声哄笑。
“你!”李肥肥气得浑身发抖,捏紧了拳头就要冲上去。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肥肥。”
秦九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同行的还有面色沉郁的王浩。
“跟他们废话什么。”秦九扫了一眼那个挑事的男人,那眼神,像在看一件死物。
男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闭上了嘴,转身溜进人群。
“秦九姐……”李肥肥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所有的嚣张气焰都泄了个干净,只剩下委屈和不甘:“他们不信……他们都说仄哥……”
“信不信,重要吗?”秦九拉着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王浩从怀里摸出一个水袋,递了过去。
李肥肥没接,他只是蹲在地上,抱着头,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我就是……不服气。”
“仄哥他……他只是……”
“我们知道。”秦九轻声说。
那个男人,只是得偿所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