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往前站了半步，挡在苏清欢身侧：“公公，苏姑娘心意已决。况且太后娘娘赏识的，本就是她菜里的市井温度，若真把她困在宫廷规矩里，反倒失了真味。”

太监看看沈砚之身上虽家常却难掩气度的衣料，又瞅瞅院里排队食客期盼的眼神，心里掂量了掂量 —— 昨日柳府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这位沈御史虽没穿官服，可顺天府的人都敬他三分。他轻咳一声，打了个圆场：“罢了罢了，既然苏姑娘不愿，咱家回去复命便是。只是太后娘娘的心意，姑娘可得记着。”

送走太监，春桃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那公公要绑人呢！”

王伯重新点燃灶火，笑着摇头：“傻丫头，咱家姑娘的手艺是给活人做热菜的，不是给规矩做冷食的。当年苏三夫人在御膳房，就常说‘灶火离了市井，菜就没了魂’，清欢这性子，跟她娘一模一样。”

李御厨这时提着个食盒进来，闻言赞许点头：“你娘若在，定会夸你做得对。宫廷那地方，看似风光，实则是个金笼子。” 他打开食盒，里面是本泛黄的食谱，“这是你娘当年没写完的本子，上面记着不少市井菜的改良法子，或许能帮你扩建小筑。”

“扩建？” 春桃眼睛一亮，“王伯前日说隔壁两家铺面要转租，咱们真能盘下来？”

“何止两家。” 王伯擦了擦手，从怀里摸出张纸，“我托人问了，东边那间杂货铺也想转，三家打通，前堂能摆二十张桌，后堂还能隔出学徒房。”

苏清欢接过食谱，指尖拂过扉页上母亲娟秀的字迹，眼眶微微发热。青铜小鼎在袖袋里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这份传承。她抬头笑道：“盘！不仅要盘铺面，还要开个厨艺学徒班，把咱们的法子教给更多人 —— 比如怎么用便宜的马齿苋做出鲜味，怎么让糙米饭变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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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能当助教不？” 春桃立刻凑过来，“我现在挑食材的本事，可比外城的采买强多了！”

“你先把萝卜削匀实再说。” 苏清欢点了点她的额头，转头看向沈砚之，“沈大人，你呢？以后还来当‘头号食客’吗？”

沈砚之放下手里的菜刀，眼神格外认真：“昨日已递了辞官折。以后不做御史，做个‘清欢小筑的学徒’，如何？”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春桃最先反应过来，捂着嘴笑：“沈大人这是要‘嫁’给小筑啊？那可得先把萝卜丝切会了，不然我这管事可不认。”

沈砚之耳尖泛红，却没回避苏清欢的目光：“前日在柳府，你说‘好吃的不分贵贱，只分用心与否’。我想陪着你，把这份用心传给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