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放下手里的糯米藕,站起身:“我去看看。” 他刚走到门口,苏清欢就递过来个油纸包:“路上吃,别又饿肚子。”
沈砚之捏着温热的萝卜丝饼,脚步都轻快了些。到了分店,果然见窗纸上全是小洞,地上的灰里还混着几根鸡毛 —— 是菜市场里常见的恶作剧。他正蹲下身查看,就见个穿灰布衫的小子鬼鬼祟祟地在巷口张望,正是张胖子店里的伙计。
“过来。” 沈砚之开口,语气不算重,却带着股御史的威严。那小子吓得一哆嗦,乖乖走了过来。
“是张老板让你干的?” 沈砚之问。
小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不是!是我自己嫉妒…… 清欢小筑生意太好,我、我就想捣乱……”
沈砚之挑眉:“前儿撒钉子的也是你?”
小子脸一白,扑通就跪下了:“沈大人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饶你不难。” 沈砚之指着地上的灰,“把这里打扫干净,再去顺天府报备一声 —— 下次再敢捣乱,可就不是打扫卫生这么简单了。” 他虽辞官了,可顺天府的捕头还是给几分薄面的。
小子连滚带爬地去打扫了。沈砚之看着修好的窗纸,忍不住笑了 —— 以前审的都是贪官污吏,如今倒管起了市井琐事,倒也踏实。
回到清欢小筑时,天已经黑了。后厨的灯亮得暖融融的,苏清欢正把刚蒸好的芥菜肉包摆出来,春桃在旁边数着包子,王伯端着馄饨进来,李御厨正拿着青铜小鼎端详。
“沈大人回来啦!快尝尝包子!” 春桃喊着,递过去一个热乎乎的包子。
沈砚之咬了一口,芥菜的清甜混着肉末的香,暖得胃里都舒服。他看向苏清欢,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两人都笑了。
王伯突然指着沈砚之脚边的食盒:“沈大人,你这食盒捆得可比上次好多了,这次没散吧?”
沈砚之低头一看,自己下午捆的食盒正立在墙边,绳子捆得整整齐齐,还打了个漂亮的结。他耳尖红了红,却认真道:“这次练了好几遍,肯定散不了。”
苏清欢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食盒:“这食盒里装的,可是明天分店试吃的包子,可得捆紧点。”
“放心,” 沈砚之看着她,眼里的暖意像灶里的火,“以后你的包子,我都帮你捆。”
春桃在旁边起哄:“哟!这是要当一辈子挑夫兼捆盒工啊!”
众人都笑了,笑声从后厨飘出去,混着包子的香,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回头。檐下的灯笼亮着,照得门楣上 “人间清欢” 四个大字格外暖。青铜小鼎在案上泛着微光,鼎身的 “暖” 字铭文,在夜色里闪着柔和的光。
苏清欢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明白 —— 所谓清欢,从来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这灶火旁的热包子,是沈砚之捆得整齐的食盒,是春桃的大嗓门,是王伯的馄饨香。这些细碎的暖意凑在一起,就是最踏实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