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点点头,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个穿蓝布袍的太监叉着腰站在那儿,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还有几个禁军,排场倒不小。那太监见沈砚之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鼻孔朝天地问:“你就是那个帮苏清欢的御史?咱家告诉你,太后的懿旨,可不是你们能推的!”
“公公说笑了。” 沈砚之语气平淡,却带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苏姑娘感念太后恩典,只是做市井菜需得新鲜食材,宫里的食材虽好,却少了点烟火气。不如公公容她一日,备好食材再入宫?”
“新鲜食材?” 太监翻了个白眼,“宫里什么山珍海味没有?用得着她在外头瞎折腾?赶紧让她出来,耽误了太后用膳,你们担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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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吵着,苏清欢掀帘出来,手里还拎着块刚炖得半熟的红烧肉,香气瞬间飘了过去。那太监的鼻子动了动,眼神立马变了,只是还端着架子:“苏姑娘,咱家劝你识相点,赶紧跟咱家走。”
“公公先尝尝这个。” 苏清欢把肉递过去,“这是刚炖的红烧肉,用的是外城李屠户家的五花肉,比宫里的里脊肉更有嚼劲。太后要尝的是市井风味,若是用了宫廷的食材,反倒失了本味。”
太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肉咬了一口 ——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糖香和肉香混在一起,还有淡淡的笋香透出来,差点把舌头都咽下去。他咂咂嘴,架子顿时矮了半截:“这…… 这味道确实不错。那你要什么食材?咱家让人给你找!”
苏清欢早有准备,报了一串菜名:“要外城早市刚摘的马齿苋,城南老井的水,还有城西王伯家腌的酸豆角 —— 这些都是做市井菜的精髓,少一样都不行。”
太监一听,脸都绿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马齿苋那是野菜,宫里哪有这东西?”
“所以才要劳烦公公嘛。” 苏清欢笑得客气,“太后要的是‘人间烟火’,总不能让我拿山珍海味糊弄她吧?要是做得不好吃,公公回去也没法交差,是不是?”
太监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了看沈砚之,见他一脸 “你看着办” 的表情,只好跺了跺脚:“行!咱家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辰,咱家再来接你,要是食材备不齐,可别怪咱家不客气!”
“多谢公公通融。” 苏清欢笑着作揖,等太监一行人走了,春桃立马跳起来:“小姐,你太厉害了!那太监刚才眼睛都看直了,肯定是馋坏了!”
“他可不是馋坏了,是怕砸了差事。” 王伯笑着摇头,“太后最近正想拉拢民心,要是苏丫头做得好,他也能得赏;要是做得不好,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沈砚之松了口气,走到灶房边闻了闻:“红烧肉该炖好了吧?我刚才闻着都快流口水了。”
“就你馋!” 春桃白了他一眼,却还是快步掀开锅盖 —— 锅里的红烧肉炖得油光锃亮,笋块吸饱了肉汁,颜色粉嫩嫩的,香气顺着锅盖缝往外冒,连院门口的大黄都又叫了两声。
苏清欢盛了一碗递给沈砚之,又给王伯和春桃各盛了一碗,自己也端了一碗坐下。沈砚之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比昨天的馄饨还香!这鼎果然神奇,肉里都带着暖意。”
“可不是嘛!” 春桃嘴里塞得鼓鼓的,“小姐,明天进宫做什么菜啊?可别给那太后好脸色看!”
“做什么菜还没想好,但肯定不能让她称心如意。” 苏清欢舀了一勺笋汤,“不过马齿苋和酸豆角倒是真要用 —— 当年三夫人做过一道‘马齿苋炒酸豆角’,说是能清火气,太后养尊处优,吃这个正好。”
王伯点点头:“三夫人当年就说,菜要对症,人要对心。太后要是真懂吃,就该明白这菜里的道理。”
正说着,老陈拎着个篮子来了,里面装着刚挖的马齿苋,还有一小罐酸豆角:“清欢丫头,听说宫里来请你,我特意去挖了点马齿苋,这东西早上挖最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