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两炷香,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穿着锦缎袍子的公子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进来,正是昨儿吃了三碗冬菜烧豆腐的张公子。他一进门就喊:“苏姑娘!我爹让我来订五十个冬菜包子,中午的家宴要用!”
苏清欢刚要答应,沈砚之突然开口:“张公子,清欢小筑的包子都是现蒸现卖,一次做不了五十个。”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苏姑娘今日要晒新菜,怕是没空。”
张公子认出他是御史沈砚之,赶紧点头:“是是是,那我订二十个,下午再来取。” 说着递过定金,乖乖地站在一旁等。
春桃凑到苏清欢耳边:“小姐,沈大人这是怕您累着,还是怕别人抢了您的手艺啊?” 苏清欢笑着没说话,转头见沈砚之正帮着给刚出锅的包子摆盘,动作虽然生疏,却格外认真。
第一笼包子刚端出来,就被等在门口的街坊抢光了。“这包子皮暄得能掐出汁儿!”“冬菜馅鲜得掉眉毛,还有虾米的香味!”“比醉仙楼的包子好吃十倍!” 赞誉声此起彼伏,春桃笑得嘴都合不拢。
忙到中午,包子已经卖出去了三百多个,连王伯都帮着招呼客人。沈砚之被春桃派去收账,手里拿着个小算盘,拨得 “噼里啪啦” 响,倒也没算错账。苏清欢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 这大靖的日子,就像这刚出锅的冬菜包子,热气腾腾的,藏着说不尽的暖意。
傍晚时分,食客渐渐散了,沈砚之要走,临走前从袖袋里摸出个小木盒:“这个给你。” 打开一看,里面是个小巧的木头包子模子,刻着精致的花纹,模子底部还刻着个 “欢” 字。
“沈大人还会刻木头?” 春桃惊讶地问。
“让木匠铺刻的,顺手。” 沈砚之耳尖微热,转身就走,脚步却比往常轻快。春桃看着他的背影,笑道:“这‘顺手’可真巧,连花纹都跟咱们的包子一样!”
苏清欢握着木模子,指尖传来暖暖的温度,怀里的青铜小鼎也轻轻发烫。灶房的烟火气还没散,蒸笼里的余温烤得人心里发暖,远处传来王伯馄饨摊的吆喝声,和近处的虫鸣缠在一起。她突然明白,所谓清欢,从来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灶上刚蒸好的包子,身边人的几句打趣,还有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春桃突然指着巷口:“小姐你看!沈大人又回来了!”
苏清欢抬头望去,沈砚之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拎着个纸包,见她看来,硬邦邦道:“路过糖铺,顺手买的。” 纸包里是刚出炉的糖火烧,甜香扑鼻。
苏清欢笑着接过:“多谢沈大人。明天做荠菜包子,要不要来尝尝?”
沈砚之耳尖红了,却点了点头:“路过的话。”
月光洒在案板上,“清欢小筑” 的招牌泛着光,木模子上的 “欢” 字也闪着微光。苏清欢摸着怀里的小鼎,觉得这大靖的日子,就像这慢慢熬煮的烟火,熬着熬着,就出了最动人的味道。而那些藏在烟火里的情意,也正在悄悄发酵,等着酿成最甜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