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丘之上,枯枝之中,有一只灰伯劳鸟在鸣啼。啼声撕裂死寂,似金属摩擦,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凛冬朔风如刀,刮过枯枝,伯劳鸟啼声随风飘荡。
乡里老人常言,冬天伯劳啼鸣,绝非吉兆,这凶鸟守着荒寒之地,也守着说不清的戾气。
却说关黑整顿兵马,他身边的赵字帅旗在朔风中凌乱。士兵们,将身上的干粮一口一口吃掉。他们深知这一仗意味着什么,这一餐意味着什么。他们眼里有害怕,但他们知道,怕也没有用。唯有不畏惧死亡才能多杀戮敌人。才能为兄弟争取更多逃生时间。
乱世飘摇、大国倾颓、强敌环伺,有人以身殉国、死守孤城;有人隐忍蛰伏、暗存火种;有人舍生取义、托孤保民。
此时领头一员小将,正是陈明!原来他护送赵计业行至半途,听闻后见一支铁尤轻骑正想堵住雁门关通往幽州的路口。想要将他们三千新力军全部围堵死,一网打尽。新力军已经过了一半,另一半正被堵住。他忽闻后方杀声震天。
他一勒马缰,拨转马头人,声如裂帛,对身边的亲兵吼:“你护着元帅走。”
他挥动手中丈八蛇矛,硬生生勒转马头,带着那五十精锐新力军,杀回马枪!
荒屠精锐之师已经在攻城时折损,此时的铁尤轻骑并非精锐。
陈明挺起丈八蛇矛,左冲右突。丈八蛇矛,刺如毒蛇吐信;绞如恶龙翻海;跳如飞龙在天;扫如巨龙摆尾。陈明双目赤红,猛地一勒马缰,战马人立而起,杀得铁尤轻骑溃不成军。
幸好此时荒屠消极怠工,兵力尚未形成合围态势,让陈明硬生生凿出一条生路。
当陈明救出后兵时,荒屠才慢慢形成合围。
陈明头也不敢回,领着后兵会合前军,往幽州方向逃窜。
就在此时,那只栖息在枯枝上的伯劳鸟,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啼鸣——“嘎——!”
关黑抬头,浑浊的视线捕捉到那只灰色的身影。他忽然想起家乡老人的话:“冬月伯劳鸣,荒年或兵戈近。”
关黑看着远处的伯劳鸟,惨然一笑,将帅旗狠狠插在地上,“我乃守关之将,当与关共存亡。兄弟们随我拖住胡虏,让三千弟兄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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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黑披着那件过于宽大的帅袍,只觉肩头重若千钧。袍角在朔风中狂乱抽打,似要将他整个人拽入深渊。他缓缓抽出佩刀,刀锋映着灰蒙蒙的天光,也映着他那张坚毅如磐石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