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被血腥味唤醒的狼群般的铁尤人,举着厚重的牛皮盾,低着头,踩着同伴的肩膀,从云车和云梯上一步步向上蠕动。
赵计业双目如潭,他瞳孔里一个铁尤精壮死士,满脸血污,手已经摸到城垛。他拿起另一面令旗,往下一挥。
雁门关金鼓击响。
大锅前的守兵,应声而行。沸腾的金汁如星河倒悬。那满面血污的铁尤精壮死士刚冒头,连刀也来不及举,就被泼了正着。“啊!”一声惨叫,直坠落下去。他重重撞在后面的人身上,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云梯上的一串铁尤人惨叫着接连坠落,砸得下面的人也东倒西歪,死伤之人不计其数。
中军阵前的荒屠见后,气得七孔生烟,狠狠一脚踹翻桌子。
他暴喝一声,似惊雷般炸响:“猛跋!让你的人去,第一个登上城头者,赏黄金千两,良马百匹,肥牛千头,美女二十名!”
荒屠麾下第一勇士踏步而出。
“得令!”猛跋轰然应诺,声音如闷雷滚过。他嘴角颤动,面上刀疤狰狞可怖,他身形像巍峨山岳,满身肌肉如山蛮起伏,铁臂似山脉横陈,将狼牙棒往地上重重一顿,砸得雪花飞溅。
猛跋将狼牙棒向前一指,他部下三百勇士,如野兽出笼,又如海啸般冲向雁门关。
这三百勇士,乃是荒屠麾下最精锐的战力,个个以一当百,悍不畏死。此番王牌尽出,雁门关能否守住?
猛跋所部三百死士,果然与寻常铁尤兵截然不同。
他们人人身披双层牛皮重甲,露出一双嗜血的眼睛。他们冲锋时不喊不叫,脚步沉重如鼓点,手持巨盾与弯刀,仿佛三百头披坚执锐的铁甲犀牛。他们并不急于登梯,而是仗着皮糙肉厚,硬顶着城头滚下的擂木,一步步向城墙根推进。箭矢射在他们的重甲上,只溅起一溜火星,便无力地弹开。
率先上到的先锋,刚一从城垛冒头,便被长矛直刺咽喉。守兵后脚蹬地,重心前移,直扎胸腹、面部、喉咙等要害部位。未能破甲的敌军,亦被长矛狠狠挑落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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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促凌厉的接连突刺,令攀爬而上的铁尤死士如同断线珠串,接连坠亡。
朔风凛冽,大雪纷飞。杀红眼的铁尤人热血在燃烧。铁尤偏帐门口处,高车·知略迎风而立,他眸光如寒潭映雪,面无表情。
他故意放任荒屠领兵死战,借此折损其麾下精锐,借战事制衡悍将、削弱权臣势力,以此稳固阿史那·始毕的王权。如今铁尤举国之势猛攻雁门,足以让吐蕃误以为己方倾尽举国兵力进犯石禹。待到双方兵力损耗殆尽,他再出面稳住大局,收拢军心,彻底稳固主上地位。此乃高车知略一步三计,计计攻心。
雁门关外一密林山顶之巅的孤石上,一老樵夫将雁门关战况,一览无遗。他从石上下来,从石洞中取出一个鸽子笼。打开笼罩,取出五六个鸽子,绑好信,放飞鸽子。鸽子在半空盘旋几圈后,向西方飞去。
却说此时雁门关战事,变故陡生!
猛跋侧身避开刺来的长矛,反手一把死死扣住矛杆。趁守城士卒奋力回拽长矛之际,他顺势借势腾空而起,借着这股力道纵身一跃,径直翻过城垛。
他身形尚未落地,城头数支长矛便齐齐朝着他要害刺来。猛跋暴喝一声奋起神威,手中狼牙棒轰然横扫,数杆精铁长矛尽数被拦腰扫断,威势骇人至极。
他双脚一着地,大展雄风,威震四方。他轻蔑狞笑着,双铁臂青根暴涨似恶龙盘踞,发力时肌肉线条隆起似铁石破封。他霍然抡起狼牙棒,似黑风车。瞬时,他身边十步之内死一遍。狼牙棒裹挟着腥风,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血雾。守城士卒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严密的防线竟被这头“人形凶兽”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