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见“铮”一声剑出鞘,师娘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伸着手胡乱抓挠,指尖只触到冰冷潮湿的井壁,粗粝的石屑刮得掌心生疼。方才那点挣扎的力气,此刻全化作了堵在喉咙口的呜咽,连哭都哭不出声。
“铁尤蛮夷,休得放肆!”师娘的叱咤声穿破风声传来,依旧清亮,却带着一丝豁出去的狠厉。
我蜷在井壁角落,死死咬住嘴唇,双手死死攥住衣角。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密,战马的嘶鸣、铁尤人的狞笑、兵刃入肉的闷响,搅成一团,钻进耳朵里,像是无数根针在扎。
“师傅,师娘——”我捂着嘴,泪水汹涌而出,砸在冰冷的井壁上。
忽然,一声凄厉的马嘶划破长空——铁尤人的马像被斩杀。
“退往桃花林!”嘶呼声如炸雷传来。
上面传来人惨叫声;马嘶鸣声;刀剑交击声;铁尤人怒吼声;箭雨声。
箭雨声越来越多,刀剑交击声渐渐消失。半个时辰后彻底归于平淡。
我从推起井里盖,一道强烈光线打来,我好一阵子才适应光线。铁尤人已离开,我急不可耐推开井盖,飞身而起。
“师傅——师娘——”我狼呛扑向桃花林。桃花林,尸首横乱。
我往桃花林深处寻找。战马与人尸层层叠叠。师父师娘倒在血泊里,全身插满箭。师父双目怒瞪——死不瞑目。我嚎啕大哭,正想将师父双眼合上。
就在此时,林外再度响起马蹄声。
我把心一横,站起来,暴喝拔剑,蹭一声龙吟出鞘。五人五骑势如奔雷霆,向我袭来,面上狰狞,獠牙外露,羊苏味漫天。
铁尤人弯刀未出鞘,寒气已先至。其中一个一边纵马,一边手举着过顶,将用中的套马圈摇风车,想将我生擒活捉。
我不退反进,足尖在一株桃树主干上轻轻一点,身形陡然拔起三尺,恰似惊鸿掠空。我手中长剑顺势旋腕,铮的一声龙吟,剑光如匹练般扫过——“嘶啦”一声脆响,那飞来的粗麻绳拧成的套马圈被我一剑削断,摔在地上,激起泥尘与桃花花瓣。
“臭丫头找死!”为首的铁尤人怒吼一声,弯刀出鞘,寒光映着满地残红,策马便要冲撞过来。马势如风旋起片片红樱。
我落地时足尖微旋,如柳絮般借着桃树的遮挡闪身,完美避开了战马的前蹄。我牢记师傅昔日的叮嘱“剑走轻灵,以巧破拙”,不与铁尤人的蛮力硬碰,只绕着桃树辗转腾挪。
以一招飞燕掠水,击杀其中一人。旁边一个急驰来救,我再用一招“雁回千荡”将他击退。他回防之际,我再用使出一套组合杀招,“燕穿柳林”闪至他防弱之处,使出“激燕掠影”一剑刺向他小腹,他弯刀回防之时,我脚尘点地,剑招再变,“雄雁冲宵”剑刺胸而入,后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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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脚才落在,另一铁骑弯刀杀戮又至。我只觉,后脑勺劲风骤冽。我来不及多想,便腰低头闪避。只觉头顶一阵火辣辣痛,弯弓贴后脑勺而过,削掉一块头皮及秀发。
三骑见我见我击杀两人后,一挥马鞭不进反退。眼里满是忌惮,退出十丈之外取下背上弯弓。
我见势不妙,借着桃林,动若脱兔,左闪右避。身后传来“嗖嗖嗖”箭矢破空声。有的钉入身边桃树;有的擦着我耳边飞过;有的贴着我脸皮飞过;有的划过我的两肋皮肤。
有了桃花林的阻隔,马力舒展不开,也成了箭矢盾墙。我才得以逃至溪尽头处——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