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角山五百铁骑散乱如沙,满眼尽是惊悚。
长矛方阵,喘息未定,衣衫染尘,却掩不住眼底燃烧的狂喜。
李勇强三十一骑,队列依然齐整。
“大当家!你还活着?”牛角山首将见到来人,翻滚下马,滚爬跑到来人面。
“好个丧彪,想咒我死?”龙翔装作发怒,微风吹过,衣襟一起一伏,衣下腱子肉便像伏虎在笼,一鼓一伏 ,左眼眶里嵌着一颗绿色玛瑙珠,彩光流转。
龙翔麾下的铁骑,曾是石禹国最精锐的王牌,历经无数战火洗礼,从未这般狼狈。
“我若出场你这丧彪怎么肯全力进攻呀?”龙翔故作玄虚道。
“他们究竟是谁?为何……为何手下留情?”丧彪将声音沙哑,目光死死盯着杨易安,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他想不通,这场足以让自己全军覆没的战斗,对方为何处处留手。
“他以后就是我为你挑选你的元帅,你服不服?”苏胜龙行虎步,银须猎猎,眉似银戟,带着观战之人到来。
丧彪心中暗忖:你这让我误会,让我全力拼杀,可苦了手下兄弟,一个个被戳伤。
牛角山五百骑兵翻身下马,齐齐拜倒当场,热血沸腾。
龙翔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却越过残阵,最后落在杨易安脸上。
那是一张被尘土与汗珠糊满、却仍静若深潭的脸。历经磨难却仍坚毅的脸。
“杨公子,”龙翔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遍野风声,“你今日不杀一人,却教整个鹰仇峰,牛角山明白何为止戈为武。我替弟兄们谢你。”
说罢,他单掌覆胸,躬身一礼。
五百铁骑随之低首,铁甲相撞,发出闷雷般的嗡鸣。
杨易安先将弓箭背好,再双手拱定还礼,声音沙哑,且带疲惫却字字分明:“将军的刀未饮血,我的箭未饮血,这一战,本该如此。”
丧彪喉结滚动,猛地撕开胸前皮甲,露出被钝枪戳得青紫的肋条,嘶声道:“我丧彪服!从今日起,我这条命,杨公子拿去!”
苏胜与水军元帅孙鲤并肩走近,苏朗声大笑,银须在夕照中抖成雪花:“老汉我十五岁从军,时至今日年快八旬古稀之年。我家三代男丁十七号,全部为国捐躯,我在装死之时一直在为石禹国无帅而担心。从今日起,我可真的安心了,就算死也能瞑目了。”
暮色金黄正好,照射在苏,孙两位元帅身上,像极佛光普照。
“郭龙,郭墨,龙翔,白玉华,马辉,”苏胜一一扫过五虎上将,最后盯住杨易安,正色厉声道,“石禹国正是生死存亡之际,明王弄权,奸臣当道,王朝崩坏,外敌虎视,日后石禹国火种能否传承,就看你们年轻一代了。杨易安,你是我与孙鲤元帅最看重的人,领导他们传承灯火的重担就交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