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户，陈宅。

黑漆木门紧闭，门楣上挂着的褪色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院墙不高，能看到里面两层小楼的轮廓，没有一丝灯火透出，仿佛里面的人早已沉入梦乡。

凌寒站在巷子对面一处屋檐的阴影里，一身玄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没有调动混沌之力，只是凭借对身体和环境的绝对掌控，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墨尘带着几名最精于潜行匿迹的“暗羽”精锐，散布在巷子周围的关键节点，既是警戒，也是接应。

他没有选择强攻或潜入。对方既然用柳氏做“引子”，必然有所防备，甚至可能布下陷阱。他的目的是探查和接触，了解柳氏的底细，最好能弄清她身上彼岸花气息的真相，判断其是否会对苏瑶构成直接威胁，同时……看看能否以此为契机，给暗处的对手一个“惊喜”。

就在他准备悄无声息地越过街道，贴近院墙探查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与风声无异的衣袂破空声，从巷子另一头传来。

不是一个人。

凌寒眼神微凝，身形向后稍稍一缩，完全隐入檐下的黑暗。几乎是同时，三道如同狸猫般迅捷灵巧的灰色身影，从巷口闪入，贴着墙根阴影，无声无息地接近陈宅。他们的动作协调一致，气息隐蔽而精悍，显然训练有素，绝非寻常盗匪。

是百里疾的人？还是暗香阁的？动作这么快？

只见那三人来到陈宅侧墙外，其中一人蹲下，另外两人踩着他肩膀，如同叠罗汉般轻松翻上墙头，动作轻盈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们伏在墙头向内观察片刻，随后打了个手势，墙下那人也迅速翻上，三人先后跃入院内，消失不见。

凌寒没有立刻跟上。他静静等待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确认没有后续人手，也没有触发任何警报。看来对方也是秘密行动，不想闹出动静。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同一缕青烟，掠过街道，在墙头轻轻一点，便悄无声息地落入院内，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

院内比外面看起来更显破败。杂草丛生，墙角堆着些废弃的家具，小楼门窗紧闭，黑黢黢的，只有二楼一间厢房的窗户，似乎用厚布帘遮挡着，隐隐有极其微弱的光线渗出。那三个灰衣人正如同壁虎般趴伏在小楼的外墙上，缓慢向着二楼那扇窗户移动，显然目标明确。

凌寒藏身在一丛半人高的荒草后，凝神感知。除了那三个灰衣人，院内并无其他活人气息，连看门狗都没有。空气中，除了草木腐朽和尘土的味道，确实隐隐有一丝极其淡薄、却挥之不去的甜腻花香，与“引魂香”有些相似，但更加清冷，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陈旧感。这便是彼岸花残留的气息？

就在这时，二楼那扇亮着微光的窗户内，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断续的咳嗽声，声音苍老而虚弱，是个老妇。

一个年轻些、带着忧虑的女声随即响起：“娘，您又咳了……这药喝了也不见好，要不……明日再请个大夫来看看？”

“不……不用了……”老妇喘息着，“老毛病了……咳咳……睡一觉就好……你也去歇着吧……”

是柳氏和她的母亲？那陈掌柜呢？

凌寒心中疑惑，目光却紧盯着那三个灰衣人。他们已经攀附到了窗户下方，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长的铜管，似乎想从窗缝中吹入什么。

不能再等了。

凌寒身形骤然一动，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个瞬间，他已出现在那三个灰衣人身后，右手并指如剑，不带丝毫风声，迅疾如电般点向其中一人的后颈大椎穴！

那人反应极快，在凌寒动身的刹那已然警觉，但凌寒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他只来得及偏转脖颈，避开了要害，肩井穴却被凌寒指尖蕴含的劲气扫中，半边身体顿时一麻，闷哼一声，手中铜管脱手，向着楼下坠去！

另外两人反应也是不慢，见同伴遇袭，毫不犹豫，一人反手抽出一把淬毒的短匕，直刺凌寒腰眼，另一人则张口欲要发出警示！

凌寒左手一探，如同铁钳般扣住了刺来的手腕，微微一拧，骨裂声轻微响起，短匕脱手。同时，他脚尖轻点下方同伙坠落的铜管，那铜管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骤然改变方向，精准地射入欲发声那人的口中，直贯咽喉深处！

“呃！”那人双目暴突，嗬嗬两声，软软地从墙上滑落。

被点中肩井穴的灰衣人眼见两个同伴瞬间被制，眼中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知道遇上了根本无法抗衡的高手。他眼中狠色一闪，猛地一咬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