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零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
第一次,对他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慈母”的神情。
“小野,对不起,妈妈不是一个好妈妈。”
裴野喉头一哽,在她身边坐下,捡起被她扔在一边的薄毯,盖在她身上。
“妈,别难过,你还有我。”
“你不怪妈妈吗?”
裴零眼眶里的眼泪,终是落了下来。
“我从小对你那么严,逼着你去裴家争宠,在你外公面前处处表现……还固执地让你跟我姓,只为了博得父亲一点点可怜的青睐。”
其实裴野一直都知道,母亲在裴家活得并不好。
不管是作为排行老二不受重视,还是作为女儿不被喜爱。
外公裴剑,始终都没有真正爱过她。
她毕生所求,也不过是父亲的一点点认可。
认可她,作为女儿,也能像儿子一般顶立门户,成为父母的骄傲。
“妈,我不怪你。”
裴野抿了抿唇,声音很轻的抚慰着母亲的心。
“我知道,你也从来没有被好好的爱过。”
所以,你爱我,却不会表达爱我。
一句话,击溃了裴零所有的伪装。
她再也忍不住,靠在儿子宽厚的肩膀上,嚎啕大哭起来。
裴野任由她哭着,轻轻拍着她的背:“从今以后,没了外公,我就是你的靠山。我从不后悔跟你姓裴,即便以后,你的生命里没有裴剑,也还有更加爱你的,裴野。”
裴零哽咽不已,鼻涕都流到嘴唇,不复往日那个骄傲的贵妇人形象。
她抬起通红的双眼,落在空空如也的酒瓶上,又缓缓移到床头柜上,那瓶头孢。
她忽然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
“来不及了啊,儿子……”
“什么来不及了?”
裴野没听清。
“我说,”
裴零看着他,眼神里只剩解脱和后悔。
“都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软软地倒向一旁。
裴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终于看到了那个药瓶。
是头孢!
“妈!”
头孢配酒,是裴零送给自己最无痛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