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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策踏入东宫时,太子叶少白正在练字。
小小的孩子,脊背挺得笔直,颇有他父亲的风范。
见到裴玄策,他放下笔,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裴玄策看着他那双酷似荷娘的眼睛,心中一阵痛,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将那个谎言,艰难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叶少白听完,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没有泪,只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漠。
“我恨她。”
他一字一顿地说。
“恨她离开了我,不能陪伴我长大。”
说完,他转身跑进了内殿,将门重重关上。
裴玄策在门外站了许久,最终,只能黯然离去。
夜深人静。
东宫的烛火早已熄灭。
一个小太监不放心,悄悄推开一条门缝,朝里看去。
月光下,小小储君正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木盒,里面是皇后娘娘亲手为他做的木马。
“娘……我没有娘了。”
小小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是承受不住悲伤,哭声渐渐大了起来。
“我再也没有娘了……我要娘……呜哇哇哇……我要娘啊!”
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回荡在空旷孤寂的宫殿里,绝望而无助。
大唐,开元三年。
荷娘走的第三年。
御花园那棵歪脖子树下,多了一方小小的土垄。
里面埋着的,是叶听白的一缕白发,和荷娘留下的一缕青丝。
他将它们缠在一起,种进土里,日日浇灌。
盼着它们能开出花,结出果......
世世代代,永不分离。
如今,大唐江山一统,四海升平。
可他,也快撑不住了。
御书房内,叶听白换上了一身天青色竹纹长袍。
多年前荷娘还在侯府做奶娘时,她说,侯爷穿这身是最好看的。
做了三年的孤寡帝王,早已将他磋磨得清瘦至极,眼神阴鸷无比。
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后宫女子刻意接近者,都被无情逐出宫去。
他静静地看着窗外,没多久,他抬起手。
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匕首!
该去寻她了。
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