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到……那里的人和物,说的话,穿的衣裳,都和这里,完全不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仿佛在说一个遥远而缥缈的梦。
“在那里,女子可以读书,可以做官,可以自由选择夫婿,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寻常事。”
“在那里,有会飞的铁鸟,有日行千里的铁盒子,有能与千里之外的人说话的宝镜……”
荷娘每说一句,叶听白的脸色就沉一分。
这些话,匪夷所思,荒诞不经。
可他却从荷娘的眼神里,看到了无比的期待与怀念。
那大概,不是她的谎话。
那是她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世界。
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恐慌,瞬间扩大。
他的荷儿,大概从来也不属于这里。
她是一只来自异世的蝶,只是偶然落在了他的窗前,随时都可能会振翅飞走。
回到那个,他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
“所以,”
叶听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中含泪。
“等你们找到了回去的路,就要走了。
不要我了?
也不要福宝了?
是吗?”
最后几个字,他问得极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荷娘的心上。
叶听白看着荷娘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心底最后一丝希冀,也跟着碎了。
他自小便是孤儿,在侯府寄人篱下,看尽世态炎凉。
好不容易登上帝位,历经千难万险。
将母亲和爱人寻回,以为终得圆满。
结果,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却一心盘算着离开。
离开他,离开这里。
他喉头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声音哑得厉害。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荷娘一眼,那眼神里,是荷娘从未见过的失落与疲惫。
叶听白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男人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他好像,又会变回那个孤独的少年。
这一晚,他没有回暖阁。
这是他们复合以来,他第一次独自在御书房过了夜。
荷娘躺在空荡荡的暖榻上,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他身上的香,可身边却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