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他会立刻发难,会质问。
会像叶听白那样用粗暴的方式,来宣泄怒火。
可他没有。
一句问话也没有。
他喝完茶,将茶杯放下,然后走到床边,脱下外袍。
动作从容地躺了下去,闭眼。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仿佛刚才在回廊下的对峙,根本没有发生过。
荷娘的心,却提得更高了。
暴风雨前的宁静,似乎更让人恐惧。
直到四肢都开始发凉,她才终于小心翼翼地挪到锦被里。
她背对着他,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半晌,身后传来的呼吸平稳而悠长,没有任何异常。
极致的疲惫和恐惧,让她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也开始模糊。
就在她即将坠入梦乡的那一刻。
一股温热的气息,毫无征兆地扑在她的耳后。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凑到了她的身后。
近得仿佛要贴上她的后背。
紧接着,一道极轻的,带着寒意的声音,如地狱般钻进她的耳朵。
“方才子时,你去了哪里?”
荷娘没想到,钱谦之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这冰冷又平静的问话,比叶听白那带着雷霆之怒的质问,更让她心头发紧。
好在,她早有准备。
“回公子,奴婢……觉得有些闷热,便去后院透了透气。”
她垂着眼,声音控制得很好,听不出什么破绽。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钱谦之终于有了动静。
他翻了个身,也背对着她,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这次,他真的睡着了。
甚至还打鼾了。
荷娘不敢深思,眼皮沉重,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将明未明。
一阵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卧房里突兀地响起。
声音很小,却像一道惊雷,在荷娘的脑中炸开!
她猛地惊醒,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这个声音……
竟然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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