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哽咽得语无伦次。
“嘘!”荆辞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外面,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拉着阿箩,熟门熟路地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缝隙,推开一扇伪装成墙壁的、极其隐蔽的小门,闪身进去,然后又迅速将门关上。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狭窄陡峭的石阶,散发着和之前那条暗道类似的、潮湿霉腐的气息,但似乎更加古老。
荆辞点燃了一个小小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跳动,映照出他苍白却坚毅的侧脸,也照亮了这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秘密阶梯。
“这是……哪里?”阿箩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紧紧跟在他身后。
“前朝留下的旧密道,净军里只有少数老人才知道。”荆言简意赅地回答,声音里带着疲惫,却异常沉稳,“我侥幸逃脱后,就躲在这里。”
他带着阿箩向下走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里有简单的石床、石桌,甚至还有一个早已干涸的泉眼,角落里堆着一些看不出原本面貌的破烂杂物和几个水囊、干粮袋。
这里虽然简陋阴冷,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可以遮风挡雨的藏身之所!
“你……你的伤……”阿箩借着火光,看到他背上简陋包扎的布条依旧渗着血色,声音里充满担忧。
“死不了。”荆辞不在意地摆摆手,将她按坐在石床上,自己则靠在石桌旁,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还弄成这副样子?”他看着她狼狈不堪、冻得瑟瑟发抖的模样,眉头紧紧皱起。
劫后余生的激动稍稍平复,阿箩这才感到后怕和委屈,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断断续续地讲述了如何从静思苑逃出,如何听到侍卫的谈话,如何跟踪斗篷人,以及最后那石破天惊的八个字。
随着她的讲述,荆辞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眼神也越来越锐利。
当听到“鸦羽沉沙,验明正身”这八个字时,他猛地站直了身体,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鸦羽?!你确定听到的是鸦羽?!”他一把抓住阿箩的肩膀,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
阿箩被他吓了一跳,连忙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打开,露出那块刻着诡异乌鸦图案的金属碎片:“还有这个……这是我从静思苑那个疯妇人那里得到的……她好像认识我,或者认识和我很像的人……还留下了这个‘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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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辞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块乌鸦碎片,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接过碎片,手指近乎颤抖地摩挲着那个图案,脸色在火光下变幻不定,震惊、愤怒、恍然……种种情绪在他眼中飞快闪过。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阿箩急切地问。
荆辞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鸦羽’……是一个组织的标志。一个极其隐秘、专门替某些贵人处理‘脏活’的组织。据说他们行事狠辣,惯用特制的箭矢,箭镞上就刻着这种被箭贯穿的乌鸦……”
阿箩倒吸一口凉气!果然!那些黑风峡的“匪徒”,根本不是真正的匪徒!是有人豢养的杀手!
“那‘沉沙’……‘验明正身’呢?”
“沉沙……可能是指黑风峡,也可能是指他们处理尸体的方式……”荆辞的眼神变得幽深,“验明正身……如果我没猜错,那个木匣里装的,恐怕就是能证明死者真正身份、或者证明凶手身份的关键证据!斗篷人取走它,要么是为了销毁,要么……是为了嫁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