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辞似乎也清楚这一点,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还有一个地方。”阿箩忽然抬起头,眼中闪动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光芒,“或许……更危险,但也可能更安全。”
荆辞看向她。
“冷宫。”阿箩吐出这两个字。
那座被称为“活人墓”的宫殿群,荒凉、偏僻、人迹罕至,是宫里最容易被遗忘的角落。但同时,那里也并非完全无人看守,偶尔也会有净军前去处理“废料”,甚至会有被贬黜的妃嫔发疯死去……
“我知道一处偏殿,好像是因为早年死过一位疯掉的才人,据说闹鬼,连看守的太监都很少靠近。”阿箩快速说道,“我可以趁下午去浣衣局的时候,绕路过去看看,如果能找到机会把你挪过去……那里至少有些破旧的家具可以挡风,或许还能找到点能用的东西……”
这个计划同样充满了不确定和风险。但比起待在这个毫无遮蔽、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地宫,冷宫似乎确实多了一线生机。
荆辞看着阿箩,看着她眼中那份为了生存而迸发出的、近乎灼人的光芒。他最终点了点头:“……好。”
他没有问具体怎么做,似乎已经将生死交托给了她。
决定已下,阿箩不敢再耽搁。她将剩下的热水和泡软的馍馍留在荆辞身边,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暂时没有继续恶化出血的迹象。
“坚持住,等我下午回来!”她再次叮嘱,然后毅然起身,离开了地宫。
她必须赶在被人发现异常之前,回到浣衣局继续那仿佛无尽的苦役。
上午在藏书局,她心不在焉,好几次差点整理错书页。孙公公看了她几眼,没说什么。
下午在浣衣局,她一边机械地漂洗着衣物,一边在心中反复推演着路线和计划。如何利用送洗净衣物去各处的机会,绕道冷宫区域?如何避开看守?如何将重伤的荆辞转移过去?
每一个环节都困难重重,但她没有退路。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给她准备的时间。
就在她埋头苦干时,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从浣衣局门口传来。
紧接着,几个穿着体面、神色冷峻的太监在一队侍卫的簇拥下,径直走了进来!
管事嬷嬷连忙迎上去,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几位公公这是……”
为首的一个面白无须、眼神锐利的中年太监根本懒得看她,目光如同冷电般扫过院子里所有噤若寒蝉的宫女,尖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奉内务府总管钧令!即刻起,封闭各宫门通道,所有人等不得随意走动!各司其处,严加盘查可疑人等!若有发现形迹可疑、或身上带伤者,立即上报,不得有误!”
整个浣衣局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宫女都吓得脸色发白。
阿箩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盘查身上带伤者?!
是针对荆辞的吗?还是……因为北疆的事,开始了更大范围的清查?
无论是因为什么,这道命令,都像是一道突如其来的闸刀,瞬间斩断了她所有的计划!
荆辞还在地宫里!他身受重伤!一旦开始大规模盘查,那个地宫绝不再安全!
怎么办?!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阿箩,让她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