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沉了下去。难道她来晚了?或者……这真的是个陷阱?
就在她全身紧绷,准备随时后退时,角落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喘息声。
“谁?”阿箩猛地转向那个方向,声音因恐惧而紧绷。
“……是我。”一个极其虚弱、沙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响起,是荆辞!
阿箩立刻摸索着过去:“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借着从入口缝隙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雪光反光,她隐约看到荆辞蜷缩在角落,身体微微颤抖着,呼吸急促而混乱。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比上次更加刺鼻!
“你受伤了!很重?”阿箩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慌忙在他身边跪下,双手颤抖着却不敢触碰他,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没事……死不了……”荆辞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剧烈的喘息,“被……被狗咬了一口……”
“到底怎么回事?!”阿箩急得不行,“是慎刑司的事发了?还是……”
“不是……”荆辞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吸着冷气,“是……净军内部……清理……垃圾时……撞破了头儿的‘私活’……”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原来,今晚净军处理一批从冷宫区域运出的特殊“废料”时,荆辞无意中发现他们的头儿——一个姓钱的净军管事太监,正在偷偷将其中一些尚未彻底损毁的、看似值点钱的小物件(可能是某个被废黜妃嫔的旧物)私藏起来,准备找机会弄出宫去变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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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是净军中心照不宣的勾当,但荆辞出现得不是时候,撞了个正着。那钱太监生怕他告发,竟恶向胆边生,趁其他净军不注意,想将他推入焚烧炉灭口!
荆辞本就带着伤,反应稍慢,虽拼命挣扎躲开了致命一击,后背却被那钱太监用铁钩狠狠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最后拼死将对方撞入一堆废弃的家具中,制造出巨大的声响引来其他人,才趁机逃脱。
“……他肯定以为我死了……或者……迟早会死……”荆辞的声音越来越弱,失血和寒冷正在迅速带走他的体温和意识。
阿箩听得心惊肉跳,浑身发冷。净军内部的倾轧竟然如此酷烈直接!仅仅因为撞破了这点小事,就要杀人灭口!
“你的伤……必须处理!”阿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止血和保暖,否则他绝对撑不过今晚!
可她什么都没有!没有药,没有干净的水和布,甚至不能生火!
她猛地想起自己怀里那几块硬糖和一小把瓜子,还有……那块一直贴身藏着的、磨锋利的石头片。
“你忍着点!”她撕下自己内衫相对干净的下摆,又掏出那块石头片,用颤抖的手将其在墙壁上拼命磨蹭,试图让边缘更加锋利一些。
然后,她摸索着,找到荆辞背后那处仍在不断渗血的伤口。触手一片湿黏冰冷,她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咬紧牙关,用石头片小心翼翼地割开他早已被血浸透、冻结在伤口上的破烂号衣。每一下动作,都引得荆辞身体一阵剧烈的痉挛,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露出伤口后,阿箩倒吸一口冷气。那伤口极深,皮肉外翻,在微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没有药,没有针线……她只能用最原始、最残酷的办法——她将那些硬糖塞进自己嘴里,快速嚼碎(糖分或许能提供一点能量,也能稍微黏合?她不知道,她只是在绝望中尝试一切可能),然后混合着干净的雪水(她摸索到洞口抓了一把相对干净的雪),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周围。
荆辞的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冷汗浸透了他的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