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
秦兰把手机攥在手里,手指用力到关节发白。
等着。他说等着。
对她而言,此时此刻,这一点不确定已经够了。足够让她不至于在派出所惨白的灯光下彻底溃散。
深城派出所的深夜,有一种独特的质地。
秦兰蜷缩在等候区一张冰冷的蓝色塑料长凳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鸟。她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肩上,精心打理的卷发此刻纠结成一团,几缕碎发被眼泪和汗水黏在脸颊上。
眼妆也花了,高档睫毛膏和眼线液在眼眶周围晕染出两团难看的污迹,顺着脸颊拖出两道灰色的湿痕。
更狼狈的是她的衣服。那件昂贵的丝质上衣领口被撕开了一道不小的豁口,露出里面精致的黑色蕾丝肩带和一截白得刺眼的皮肤。
脚边放着一只断了一只跟的高跟鞋。
几个小时前的画面还在她脑海里反复倒带。那些画面像一台坏掉的放映机,卡在最残忍的那几帧上,来来回回地碾过她的神经。
路川。她的男朋友。这段时间,路川的工作室越来越忙,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回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她以为只是创业初期正常的忙碌,哪个创业者的家属不是过这种日子?她甚至还在闺蜜群里替他说话,说他多辛苦多拼,说等公司上了轨道就好了。
今晚她炖了他最喜欢的冬瓜排骨汤,装在便当盒里,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去他的工作室想给他一个惊喜。
到了门口,透过工作室的玻璃门,她看到了路川那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几乎要贴到另一个女人的脸上。
那个女人叫胡迭。此刻胡迭正柔弱无骨地倚着路川,肩膀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手臂,动作熟稔得像已经做了一百遍。路川眼睛里闪着某种她自己已经很久没看到的光芒。他侧过头在胡迭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笑得很亲密。
便当盒掉在地上。冬瓜排骨汤泼了一地。
她冲进去质问。路川的眉头皱了起来,那表情她太熟悉了,一副你别在这里跟我闹的样子。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他甚至没有把身子从胡迭身边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