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就在这真假之间来回荡,让观众自己来辨别哪段是戏,哪段是命。”
右侧一位戴圆框眼镜的影评人紧接着追问:“影片中程蝶衣给段小楼画脸谱的场景出现了三次。
从少年时的生涩,到中年时的娴熟,最后道批斗时的潦草。
这组重复镜头是否在解构‘从一而终’的誓言?
尤其是最后那次,油彩混着血水往下淌。
脸谱反而成了撕碎的面具,这种视觉反差有什么深意?”
“这组镜头是整部电影的骨相。” 苏正浩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对细节的痴迷:“第一次画脸谱,蝶衣是在学‘成为虞姬’。
第二次,他是在‘活成虞姬’。
最后那次,是‘虞姬’被生生从骨头上剥下来。
第三次画脸谱时,镜子里的倒影始终是虚的。
这不是镜头没对焦。
当信仰被踩碎时,连自己的影子都抓不住。
就像蝶衣最后拔剑时,镜头突然拉成俯拍,他和小楼在空旷的戏台上缩成两个小点,倒像是被命运随手画在脸谱上的两笔,浓墨重彩,却由不得自己。”
后排突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程蝶衣送给段小楼的那把宝剑,从童年时的渴望到临终前的自刎,贯穿了三十年光阴。
但每次出现时,光线都在变从最初当铺里的昏黄,到特殊时期的惨白,最后舞台上的金光。
这种光线的隐喻,是否在对应他对‘纯粹’的执念从燃烧到熄灭的过程?”
苏正浩笑了笑,开口回道:“那把剑其实是程蝶衣的戏魂。
他第一次在张公公府里见到剑时,逆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拼命伸手够月亮的孩子。
特殊时期,剑被扔在泥里,光都是冷的,像块冰碴子扎在他眼里。
最后舞台上的金光,不是为了好看。
是他终于把自己还给了虞姬,那光是从戏里漏出来的,专门照给‘不疯魔 不成活’的人看。”
话音未落,全场的掌声混着细碎的议论声响了起来。
苏正浩望着台下端坐的陈俊杰,悄悄给他点了个赞。
这次首映礼安排的工具人,比之前那些可专业的多了.......